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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朋友将拙稿“殷商甲骨记录的六次日食”转给他的朋友,得到若干评述,其中提及干支纪日上推的问题。这也是谨慎的态度。“儒略历转为格里历”就产生了日期中断。
此前曾贴过博文,

结论是,倘若曾有间断,只能前移20,即甲子(01)改为甲申(21);不过

后又利用多组材料如大龟四版之四补充说明。
前篇博文说,癸酉日食之外,其余五次日食在殷商BC1400~BC1027 安阳可见都是稀少,而可选者皆落在BC1236~BC1161的76年间,与历组卜辞相符且食分皆大于0.5,如此结果难说巧合。这组日食记录也可用于说明干支纪日的连续。

[1] 刘次沅. 从天再旦到武王伐纣——西周天文年代问题.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6.
2 日食发生的年代不会超出BC1280~BC1120。从文[1]所列161 年间71次日食(前篇博文扫描部分贴出)中统计日期的干支如下。缺失的干支Q有23个:丁卯(04)、甲戌(11)、……癸亥(60)。倘若干支纪日曾前移D,则六次日食干支由A变为A+D,都不能属于Q;故而D 不是Q-A,而只能是21、36、44,没有20。 
倘若干支前移,甲骨记录的六次日食在日食表上的干支如下表。 
干支前移21 的选项容易排除:甲寅(51)日食两次,BC1276食分0.561,BC1260食分0.250;丙戌(23)日食一次,BC1168食分0.203;壬寅(39)日食两次,BC1253食分0.177,而BC1145食分0.037 可以不考虑;乙巳(42)日食三次年代都偏后,BC1154食分0.505,BC1149和BC1133。所选日食年代107年或更多,与历组分期不能协调,且至少两次食分在0.2 左右而偏小。
干支前移36、44 也可以做类似分析;不过,其可能性基于日食尚不能完全排除。
3 甲骨宾组有五组月食卜辞,据此可确认干支纪日倘若间断只能前移20。下面参照上述日食结果另作说明,或许更为清晰。食甚在子夜之后的月食要算在前一日名下,年代放宽到BC1300~BC1160,给出食甚时刻和食分,安阳白天的月食没有录出。
3.1 八月乙酉(22)夕月食在干支前移36为辛酉(58)夕月食:BC1192.07.03/00:11//0.79,BC1187.10.05/03:51//0.71,干支皆为壬戌(59)。殷商岁首在秋分(约儒略历10月5日)前后,这些月食都与八月不能协调。
干支前移44 时的己巳(06)夕月食有 BC1281:04:29/2:56//0.92,岁首BC1282.09.20
比较合适;BC1235.10.24/19:31//1.73,岁首不妥。
干支前移36已被排除,只剩下前移44的一种可能。
3.2 己未夕皿庚申月食,含义不明。笔者觉得可有两种解释:①月食始于己未深夜,达到或至少接近庚申日黎明;②庚申傍晚月亮带残食而出,先民误以为前夜月食之继续。故而食甚都在庚申(57)。同版有“三日乙酉夕皿丙戌允有来入齿。十三月”,多说月食为十二月,但也可能在一月。
干支前移44,月食表上干支就是甲辰(41),但没有合适选项:BC1266.01.15/16.04//0.40、BC1220.07.12/8:45//1.72 为安阳不可见;BC1199.05.23/01:51//1.26,岁首不能相符。
4 综上所述,干支纪日上推至安阳殷商能够成立。最后重复贴出博文“再说殷商的五次月食”,而殷商岁首在秋分(约儒略历10月5日)前后的多篇博文将整合之后另文贴出。

一位朋友看了拙稿“殷商的五次月食”,来email 讨论多次。为此将十个月前的思考过程整理如下。
1 可信的殷商月食记录有五次,已有许多研究。最初为了推算殷商年代而确认月食,如BC1429~BC1230 的二百年间“甲午夕月食”唯一可选者BC1373.03.27安阳不可见,表明《殷历谱》定殷亡于BC1111 有误。不过,笔者相信商汤立国于BC1534而殷纣亡于BC1027,盘庚迁殷不早于BC1300;选择宾组月食的年代范围大致确定。因地球、月球运行的修正参数不同,月食表会稍有差异,本文基于刘次沅先生的计算结果[1],月食日期以食甚时刻为标志,时间为相应年代的北京时间,与殷商当地时间相当。

“己未夕皿庚申月食”最为难解。张培瑜先生的结果为断代工程采用,但BC1192.12.27月食,在庚申1时前后复圆,只能说己未夕月食而与庚申无关;其同版有“乙酉夕皿丙戌允有来入齿,十三月”的刻辞,通常说月食在十二月,该年岁首1月21日;而所选乙酉月食为BC1181.11.25在八月,岁首4月18日,11年岁首退后88天。倘若己未夕皿庚申月食在一月则岁首BC1192.12.12,此前一年的年底有闰而岁首BC1193.11.23,与乙酉夕月食的岁首相距更远。
[1] 刘次沅. 从天再旦到武王伐纣——西周天文年代问题.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6.
[2] 郭仕超, 喻遂生. 甲骨文时间表达式“A向B”研究. 古汉语研究, 2013(2):24-29
[3] 張軍濤. 新綴賓组卜甲一則及試讀. 出土文献综合研究集刊, 2020,(2):51-56
2 甲骨卜辞能否依笔迹排列先后,或许可以争论;但选择月食想来应满足以下限制:
(1) 乙酉夕月食在八月,己未夕皿庚申月食在十二月或一月,岁首应该相近;
(2) 甲午夕月食因同版刻辞“黍登于祖乙”,应在黍收后不久;
(3) 贞人年代应相当;
(4) 其他宾组卜辞如大龟四版之四有争、古、宾等贞人,能够有合适年代及相近岁首。
3 有时间限制的三次月食在BC1300~BC1150 间选项如下表。暂不考虑“皿”字的含义,而将己未夕皿庚申月食分为两种情形,因有十三月可确定前后两年的岁首;又,BC1212.02.16月食与庚申完全无关,不必考虑。

殷商的岁首尚未确定,但变动总在3个月之内,不会超过88天。乙酉月食在八月,选项BC1279.09.02的岁首在1月24日,与合适的己未夕皿庚申月食BC1192.12.27和BC1218.11.16 相距87和61年;选项BC1181.11.25的岁首在4月18日,与合适的己未夕皿庚申月食BC1264.05.20相距83年。这两个选项对贞人争似乎是不可能的。故而八月乙酉夕月食只能是BC1227.06.01,岁首10月22日。相应的己未夕皿庚申月食有两个选项:(1) BC1218.11.16,月食在一月,为冯时先生特别推荐,但“皿”字含义以及月份与主流意见不符,而月食未称“庚申夕”,似乎与食甚子夜1时不能协调;(2) BC1259.08.22,月食在十二月,该年岁首9月16日,年底有闰而次年岁首10月5日,其含义已在“殷商的五次月食”说明,笔者觉得可为首选。
甲午月食的第3例年代过晚,且与黍收相距过远,不必考虑;第2例为多数学者所选;考虑贞人年代与上述两次月食协调,只能选BC1229.12.17。癸未夕月食也只有唯一选项BC1232.08.24。

有五位贞人的大龟四版之四岁首BC1238.10.13,而新缀宾组甲骨有贞人古[3]岁首1248.10.03。以上六版含贞人的刻辞相距32年,岁首变动36天,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壬申夕月食的刻辞甲骨未见贞人,但1282.11.04月全食年代过早,且食甚仅略早于癸酉日出,似乎不宜称为壬申夕月食;BC1189.10.25食甚21:52 是一个合适的选项。
殷商岁首目标儒略历10月4、5日的秋分,相当于夏历八月前后,与甲骨卜辞中物候、气侯相符。当然会有失闰和多闰,想来还有以秋分、冬至、春分、夏至分割的四季,即《诗经·七月》中一之日等以指导农业;与此相关,西周金文历日已见众多四时八节。
4 只要甲骨刻辞无误、干支纪日连续、月食在BC1300~BC1150 之间以及岁首变动不多于3个月(88天),八月乙酉夕月食和十二月己未夕皿庚申月食就是确定的;癸未夕月食和甲午夕月食因贞人也就确定,后者在黍收后不远。基于月食确定殷商岁首在秋分前后,与甲骨卜辞的物候、气候相符。
殷商的五次月食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45379.html
从一版甲骨的气象记录说殷商的岁首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46376.html
从乙酉月食说殷商的历法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45689.html
殷商的岁首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44875.html
附录: [癸]未卜,争贞:翌甲申易日? 之夕月有食。甲阴不雨。
上面这条卜辞得益于张秉权先生的缀合。学界主流意见是癸未夕月食,但杨升南先生在2012年仍主张甲申夕月食,却没有确认具体日期。不过,在BC1300~BC1150 间,甲申日落至乙酉日出的月食只有两次:(1) BC1299.04.18,食甚19:25,食分0.79,半长87分钟;(2) BC1206.04.11,食甚7:09,食分1.59,半长117分钟。前者作为宾组卜辞或许太早,后者该是殷人乙酉日睡醒所见(安阳日出6:00),似不能称为甲申夕。
杨先生认为“张秉权先生因甲阴不雨而放弃甲申夕月食的主张”不妥,或许不能成立。
杨升南. 从卜辞“之日”“之夕”说甲申夕月食. 中国史研究, 2012,(3):6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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