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网球

 史仍飞/文

如果说时间能带走一切， 那么网球可以带走时间。

与网球的初次相遇

我也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开始打网球的啦。大概是2004年夏天，那会儿心血来潮，想着试试这项新鲜运动。就这么摸索着，从墙边练起，学怎么握拍、怎么发球，球来球往，全靠一股热情在撑着。刚开始打，别提有多狼狈了——满场乱跑，球接不到，落点也猜不着。说起来，我得好好感谢这些年球场上不嫌我笨的教练和球友们。

都说网球是"绅士运动"，可当在球场上尴尬的乱跑，狼狈躲闪的姿势实在与优雅无关。网球场见证了我打球的进化史，谈不上球技有多少增长，唯有时间堆积出的球感让我感觉到在缓慢进步。

相对于其它球类项目，网球给了我的腿脚最大程度舒展的空间。从笨拙到从容的蜕变中，我读懂了网球的古老密码。说它起源于法国的修道院，零分叫“love”，打成平手叫“deuce”，都是些挺浪漫的说法。1874年温菲尔德少校把这玩意儿定了规矩，从那以后，这个用线绷起来的小框架里，就藏着优雅与较量。

网球给予我的

从最初对网球的一无所知，到现在的略知一二，甚是欣慰。当忙碌了一天，奔进球场中，随着球拍在挥舞之外，内心却变得异常地平静和踏实。

最近读了一本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那作者修起车来跟念经似的，一点一点抠细节，竟也悟出点道理来，万物皆需用心对待。网球亦然，打网球与我们做实验也真有点像——都要手稳、心细。

球场上挥舞球拍的角度，击球点的位置、时机和发力的大小，甚至你的身体姿势和步伐都会影响每一次漂亮的接发球的完整动作。这些都不是随便一来就好的，得练。好多时候，成败就在那些细节里头。而所有这些东西，和人一样，久了就有了默契。

球场上，保持良好的心态，一分分去争取。赢不了，也不怕。重要的是，你对待它是不是认真。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我们都不过是在生活里找个落脚点。对我来说，这个点就是球拍一震传来的那点实在感，是在球场上奔跑大汗淋漓后的疲惫感。

那些失散的球友还好吗？

 2010年去美国北卡访学，那时候一个人，空下来就打球。那儿的球场多，社区、校园，走到哪儿都有。空场也不难找，随便约上两人，拍子一挥，半天就过去了。

一起打球的人不少。一个台湾同胞学生，瘦瘦的，发球快得很；一位德国教师，反手切得你措手不及；更多的还是大陆留学生。打得不一定多好，让人温暖的，是那些与好友们默契的对打，汗水与笑声飞扬的场景，足以抵消异乡的寂寞。

后来各自回国，有的还在网上联系，有的就断了音讯。那把陪我出国的球拍，磨得边都起毛了，我一直舍不得扔，拍子上的痕迹，像年轮，记录着那时候的故事。

后记

二十年过去了，拍子击中球时那“砰、砰、砰”的节奏，还是那么动听。对我来说，网球教会我的，不是如何击败别人，而是在得失之间，如何安顿自己。

纳达尔曾说过：“网球是一项孤独的运动，但你永远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哪怕有一天，腿脚慢了，我还是会走到球场，轻轻挥拍，像在和老友打招呼。

至少，还有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