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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的生物老师们
13-1 张景春老师
此生我只有一个生物老师,就是张景春老师。我们在小学、初中没有开过生物,高中才开始开生物课,而且全年级只有张老师教我们。张老师约175的个子,大眼睛,唇上留短髭,夏天总戴一单帽,印象较深的是一件灰“的卡”制服,一边倒的长发,抽烟。张老师是哈尔滨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毕业到铁力,却没有生物课程好教,只好在四中教化学,与王希勤老师的经历类似。
从我们这届高考开始有生物,占30分,中学自然也恢复了生物课,张老师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从四中调到一中教生物。张老师上课声音宏亮,驾轻就熟。因为刚刚恢复生物课,高中的生物也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先学生物分类,界、门、纲、目、科、属、种,而后学达尔文的进化论,自然选择、人工选择之类,再然后是细胞结构、染色体、遗传和变异之类。当时似乎还没有什么实用的遗传工程,比较尖端的生物工程不过是童第周的鲫鱼变金鱼之类,所以学到DNA的双螺旋结构、能量转换、三磷酸腺苷之类就觉得很尖端了,学的半懂不懂的。虽然老师已经多年不从事生物相关的工作,但对于一个生物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我们学的那点内容还是太容易了。
我因为爱看杂书,达尔文的进化论、自然选择和人工选择之类早已稔熟,学起来毫不困难。比较感兴趣的是张老师讲的孟德尔的遗传学,高棵豌豆和矮棵豌豆的3:1,显性遗传和隐性遗传,遗传性状之类。还有什么单倍体与多倍体、无籽西瓜之类,觉得很神奇。再就是懂得了杂交优势、遗传病来源之类的基本生物知识。至于细胞结构,除了原来知道的细胞膜、细胞核、细胞质、细胞壁,又多学了一些线粒体之类的微结构,却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过是照着老师说的背下来而已,所以并不感兴趣。生物还做过一次实验,就是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因为样品、显微镜、光线都凑不到好条件,所以我并没有观察清楚,也就没有多少兴趣。
到了高考,大家都觉得题比较容易。我得了26分,似乎多数同学都能得到24分以上。这固然与第一年考生物,考题不难有关,但大多数同学都觉得容易,张老师功不可没。想想当年高考英语50分,我费了好大劲儿英语才考了25分,而生物30分,没怎么花力气就拿了26分,实在是觉得很赚。高考成绩下来,一中进本科线的只有7人,张老师听到消息,连连说:这次一中很磕碜(东北方言,丢脸的意思),张老师期望,至少要有10人以上上线才对得起一中的名声。一中1978年进本科线7人,1979年进线20多人,1980年进线10多人,所以我们只进了7人是恢复高考后的连续负增长,确实令人遗憾。尽管张老师教的生物成绩很好,应该是高考各科中平均分最高的一科,但张老师并不显得高兴。
张老师的独子张大明和我们同一年级,初中在四中,高中成了我们的同学,一直在乃父管制之下。大明同学大眼睛双眼皮,是一个标准的白面书生。爱穿黄“的确良”衣裤,戴黄的仿军帽。在张老师的管教之下也是一个乖宝宝。以张老师的学历和水平,铁力也难留住,所以我们毕业后不久张老师就调转到了大庆,听说后来又有升迁。
13-2 夏教授
铁力一中一个中学,竟然有一个教授?这当然是个玩笑。不过这个老师确实值得一书,虽然他号称是“生物系教授”,却教的不是生物。那个老师姓夏,名字记不住了,在初中教我们生理卫生。夏老师高个,大眼睛,脸庞有棱有角,头发刚硬,穿着也比较讲究,外表上一副男子汉气概。
当时他应该是刚刚中专毕业,能在1978年以前毕业的都是工农兵学员。工农兵学员嘛,虽然不考试就入学,水平参差不齐,可只要用心学,还是能学成好老师,比如方莲老师,李元丰老师,都是水平也好,责任心也强的好老师。可夏老师的水平却让人实在不敢恭维。他不仅字写得差,讲课也毫无章法,不仅没有逻辑,也完全不讲究教学方法,不过是在课堂上照本宣科而已。
我是一个比较有好奇心的学生,一般是课本发下来两星期,各科的课本我就已经浏览了一遍了。数理化嘛,翻了也不能懂,但文字的科目,基本上翻一遍就懂得了七八分。生理卫生课本已发下来,我已经翻了一遍,对人体的各个系统,如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运动系统、生殖系统等的功能作用能够懂得,也懂得了各部分的关联,使人体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可能初中生们更多的还是想听听生殖的事情吧,尽管大家不好意思说,尽管书上也有,但似乎那部分夏老师也没有讲。好像有一次安排到电化教室看教学片,因为设备的还是什么问题,也没有看成。满心等着老师给授业解惑,可在夏老师的课上根本听不到课本以外的东西。
夏老师身材高大,脾气也高大。有一次他检查作业,把全班好多同学的作业本都看一眼不满意就从后面扔到前面。可能是因为我平时上课比较认真,还能虚心向夏老师请教的缘故吧,我比较幸运,作业本没被扔,夏老师还给我写了两句评语,这两句评语写得却像天书。我费了好大劲儿,终于认清了评语是“作业要认真,你要努力。”夏老师批评同学,也不光是动口,还有时动手。他又高又壮,初中的半大孩子自然不敢反抗,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虽然我当时也不知道夏老师的大名,可他的外号却是响当当的。当时我们都叫他“夏教授”。这个外号是姜岩同学起的。姜岩同学当时刚刚从哈尔滨转回铁力不久,从大城市来的孩子当然比我们见识广。一次我们出校活动,大家排着队走,恰好夏老师从旁边经过,我们告诉新来的姜岩这个老师教生理卫生,姜岩就说“噢,生物系教授”。当时我们见识很少,“生物系”、“教授”对我都是比较新鲜的词儿,所以大家听了姜岩的评论立即哄笑,“夏教授”的大名不胫而走。
同学们还爱传一个关于夏老师的段子是他和某个老师吹牛,说“咱们学校,教生理卫生我第一。”那老师回答他说:咱们学校有一个教生理卫生的你第一,有两个教生理卫生的你就得第三,有十个教生理卫生的你就该第一百零一。这个对话我没有现场听到,想来只是个传说,应该是某个同学编出来的。当时一中只有夏老师一人教生理卫生,他说“第一”也没有毛病,之前不开这门课,他是第一个教的,也是唯一教的。不过因为学问上镇不住学生,才有调皮的学生编这样的段子调侃他。
记得生理卫生课只有薄薄的一本书,是开了一学期还是一年却记不得了。似乎是中考前已经没有了。高中时夏老师似乎就没见到了,不知是不是调走了或是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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