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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我曾经说过一句话:父母的眼光能看多远,孩子就能走多远。
我是一个喜欢登高望远的人,曾两次爬上泰山,一次登上华山,一次上到黄山,三次翻过庐山,一次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马特洪峰。可是,我目之所及的依然不过百里——我甚至怀疑过,我的眼光究竟能看多远。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除了近视、散光还有点老花,配的眼镜过一段时间便感觉不光亮了,世界在我眼底已然不如从前清晰、透明。
我看得最远的地方,是夏夜透过天文望远镜,见到了硕大的月球,明显能感觉到它上面的清冷,以及它背后宇空的深邃。
阮晨有一次告诉我:“你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整个宇宙了!”我闭上了,感觉宇宙漆黑而无边,除了欲探个究竟,竟也没什么害怕的。
我的近视度数是黄曦眼镜的两倍多,他才一百五十度。可我有时感觉未必有他看得远,他正少年,对看风景仿佛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我走马观花了五十多年。
我说:“我若不虚老,浑然看古今。”古往今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到底都流逝成了过往,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记忆。
哪来的家国尚好?哪来的人生得意?不过是日升月恒、沧海桑田罢了——地球上的这点变化,于宇宙而言微不足道。
黄曦正青春,他想努力,他想选择,他想和我不一样,他两个小时登上泰山,我却慢爬了三个时辰,即便下山我也未能赶上他。
这就是差距,而这样的差距还有很多——我想,他或许能看到我所不能看到的,我已然不能再跟他讲什么说什么了。
他同我合照时,会自觉地往后退两步,为的是在画面上,不至于显得父子海拔的突兀。
这个春天来了,是我所经历过的第五十二个,因为我生在冬日。
这个春天来了,是黄曦所经历过的第十七个,因为他生在元旦之后。
我知道,无论我能看多远,黄曦终将比我看得远,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期盼。
2026年2月23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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