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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卧虎藏龙》,大概是在大学的时候。看完之后感觉没看明白,想不明白为何这部电影能得奥斯卡奖。
那时候对这部电影的感悟,就是画面太暗,打来打去的,李慕白强行要收玉娇龙为徒弟,玉娇龙很叛逆,一直是随便玩玩的态度。总之就是各种不理解。
现在再看《卧虎藏龙》,才感觉稍微能看懂一些。李安导演的作品向来都对人性刻画得很深刻。
开头,李慕白去找俞秀莲,说自己悟道没有成功,没有得道,是因为有些事放不下。他说自己要退出江湖,让俞秀莲把自己的青冥宝剑带到京城给贝勒爷。李慕白做这个举动,其实是内心希望贝勒爷能读懂他内心的想法,能帮他和俞秀莲说媒,捅破这层窗户纸,好让他能和俞秀莲能成为夫妻。
然而在俞秀莲到贝勒府上的时候,认识了同样来做客的玉娇龙,九门提督的女儿,即将出嫁给门当户对的王公贵族。俞秀莲向玉娇龙介绍了那把青冥宝剑。玉娇龙对青冥宝剑感兴趣,夜晚就盗剑,之后介入自己的师父碧眼狐狸和李慕白师门的恩怨,认识了李慕白。
李慕白在见到玉娇龙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年轻、漂亮、有活力。他执念于收玉娇龙为徒弟,这只是为了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而表面的幌子。
李慕白反应了一个中年功成名就的男人,对年轻漂亮有活力的女孩发自内心的那种情欲。他是个非常克制自己的理性的男人,如果他恣意表达这种情欲,是和传统礼法相违背。他连对俞秀莲的感情都如此克制,何况对一个更不被传统礼法接纳的玉娇龙的情感,就更要克制了。克制来克制去,最后表现出来的是他很爱惜武才,想教玉娇龙真正的剑法。
但是玉娇龙一看李慕白,就能明白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对他这种收徒的做法很不屑。其实就是觉得李慕白太装了,太假了,一点都不真实。所以她继续自己叛逆的行为。
我觉得玉娇龙内心还是挺喜欢李慕白的,毕竟这是她心中一直向往的大英雄。小女孩往往都是喜欢大英雄的。她在影片后面,被迷香迷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时候,见到李慕白,问他“你要剑,还是要我?”这一句特别直白得赤裸裸地戳穿了李慕白内心的“猥琐”想法的话,让李慕白无言以对。我认为玉娇龙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内心也渴望李慕白对她有情欲,并不是很反感。可以说两个人内心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李慕白和俞秀莲代表的是人性中那种教条、规矩的一面,无论如何都不能逾越规则。而玉娇龙则代表了人性中叛逆、追求自由、不想守规矩的一面。
最后两个人都死了。李慕白为了救玉娇龙而死。而玉娇龙感觉活着没意思了,自杀了。这种结局,代表了两种思想都是不可取的,太教条和太叛逆,都是人性中的两种极端,都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最终都无法长久。
虽然两个人都死了,但是我想两个人在临死前都悟到了该悟到的东西。例如,李慕白最后用最后一口气,对俞秀莲表达了自己对她一直压抑的爱。用道家的话说,两个人一开始都太非黑即白,都没有达到道家说的“一”的境界。用佛家的话讲,就是两个人看事情都太二元对立,没有一合相。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是在追求“一”的境界。
我认为,这些影视作品的人物,只有“韦小宝”做到了“一”的境界,他对什么规则什么的都不在乎,该说谎就说谎,该拍马屁就拍马屁,该贪就贪,该大方就大方,该赌就赌,见到漂亮女人就想追到手当老婆。在他眼里,没有永远的敌人,有些敌人,都可以握手言和,皆大欢喜。但是他也不是是非不分,对于郑克爽和冯锡范这种害死他师父陈近南的人,他是一定要报仇。他能把人性中的善恶等都满不在乎地表达出来,没有什么礼义廉耻的概念,完全不去评判和纠结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善还是恶。然而就这样的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讲兄弟义气、他喜欢的所有女人都对他死心塌地,觉得他很好。他这种没有什么什么条条框框规则的心态,是区别于教条主义的心态。李慕白如果有韦小宝这样灵活的处世态度,那么他所放不下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早就得道了。可以说,李慕白颇有韦小宝的师父陈近南的影子,两个人都有一股迂腐之气。
韦小宝虽然行为随意但不恣意,他有他自己的行为准则,那就是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做昧着良心的事情,可以说韦小宝做事是遵从本心的,这种本心也可以称之为善。就因为这样,哪怕他表面上胡乱闹、胡乱搞,但是最后大家都信服他。玉娇龙就缺少韦小宝内心的这种遵从本心的做事太多,所以显得太无法无天,无法在家里立足,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她又不想被情人罗小虎当成私有财产和被控制,所以她只能选择死。
再说说前面提到的李慕白对于玉娇龙的“猥琐”想法,之所以用“猥琐”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李慕白自己内心并不接纳自己内心对玉娇龙的情欲,就因为不接纳,所以他在这个方面一点也不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真实情欲总是藏着掖着,这种感觉就是“猥琐”的感觉了。倘若他内心能够直面和接纳这种真实的情欲,反而“猥琐”的东西不猥琐了。试想一下如果是韦小宝遇到玉娇龙这样年轻漂亮有活力的姑娘,肯定会心想:这姑娘真不错,适合当我的小小老婆。然后他会各种手段去追求,甚至死缠烂打。韦小宝能把很多人们自己不接纳的“猥琐”的想法,变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猥琐。当猥琐的东西能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的时候,反而猥琐的东西也看起来不猥琐了。人们之所以不接纳一些“猥琐”的想法,是因为不接纳“猥琐”的后果,不想承担后果。而人们认为的后果,往往就是别人的指指点点,别人的评价,害怕自己背负恶名,甚至臭名远扬,遗臭万年。而韦小宝这样的人物,是愿意承担猥琐的后果的,他不在乎别人对他怎么看待,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所以才能把“猥琐”的念头大大方方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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