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热播的《藏海传》以一场围绕“癸玺”的权谋争夺拉开帷幕。剧中这枚神秘的“癸玺”拥有操控“瘖兵”的魔力——所谓“瘖兵”，乃不知疼痛、无惧生死的“不死军团”，得之者可掌超凡之力。一时间，朝堂势力为此倾轧，蒯家满门因癸玺遭灭，帝王亦殒命于权斗漩涡。而剧终的一句“瘖兵不过是幻觉与精神错乱”，又将这场血雨腥风归结于人心的迷障。

       这虽是虚构的故事，却意外触碰到了一个真实的命题：自然界是否存在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物质？答案是肯定的。

         在云南，最广为人知的“致幻之物”当属牛肝菌。作为牛肝菌科（Boletaceae）大型真菌的代表，全球已知牛肝菌约800种（分属40余属），中国已记录244种，其中可食用种约43种，如昆明人耳熟能详的见手青、白牛肝、黑牛肝、黄癞头等（图1）。牛肝菌的美味是昆明人刻在味觉里的乡愁——“没吃过牛肝菌，便不算真正的昆明人”，此言非虚。但这美味的背后藏着危险：若烹调不当，部分牛肝菌会释放神经毒素，引发剧烈幻觉。中毒者常描述“眼前人来人往，似有无数虚影纠缠”，甚至挥棒驱赶“幻觉中的人”，手舞足蹈、难以自持。《藏海传》中“受癸玺影响而与瘖兵搏斗”的癫狂场景，与牛肝菌中毒者的症状高度契合。从致幻机制看，二者竟有异曲同工之妙——若将“癸玺”视为一种虚构的“致幻开关”，那么现实中的牛肝菌，何尝不是另一种“癸玺”？

       自然界中，能改写人类感知的“致幻者”远不止牛肝菌。

     茄科植物的“致幻天赋”尤为突出。原产南美洲的大花曼陀罗（Brugmansia suaveolens），因花型硕大、香气浓郁，被广泛引种为观赏花卉，在南方的许多城市都可以看到（图2）。大花曼陀罗所含有的莨菪碱，能干扰神经信号传递，让人产生“飞天”“幻视”等超现实体验。历史上，欧洲女巫曾将其制成药膏，宣称服用后可“与魔鬼共舞”——这实则是莨菪碱引发的神经紊乱。同为茄科的天仙子（Hyoscyamus niger）、茄参（Mandragora caulescens）等，亦因富含类似生物碱，成为“巫术”与“致幻”的代名词。

        石蒜科的刺眼花（Boophone disticha）则更显神秘。这种原产南非的药用植物，传统上被用于催吐、泻药及治疗压力相关精神疾病，但其含有的石蒜碱却暗藏风险。曾有一名南非男子因服用150毫升刺眼花药剂，陷入“被攻击”的幻觉，躁动中举枪乱射——法医检测证实，其症状正是石蒜碱引发的神经错乱所致。在南非传统医学中，巫医甚至利用刺眼花的致幻特性，声称能与患者“灵魂对话”，以此进行治疗。

       从《藏海传》的虚构“癸玺”，到现实中的牛肝菌、曼陀罗、刺眼花，这些“致幻者”的本质，皆是通过化学物质干扰大脑神经递质的正常传递，导致感知、情绪与认知的“错误编码”。人类对大脑神经机制的认知仍处于探索阶段，这个高级的“指挥中心”一旦因毒素、疾病或外界刺激的干扰，就发出错误的命名“程序错乱”，其行为便会突破常规认知的边界。

        从这个角度看，所谓“癸玺”，或许只是人类对“致幻力量”的浪漫化想象；而自然界中那些能改写感知的“天然钥匙”，才是真实存在的“致幻密码”。它们既是自然的馈赠，也是警示——在探索大脑奥秘的路上，我们既要敬畏自然的力量，更要保持对未知的清醒。

 图1 牛肝菌（照片来自杨祝良等《云南野生菌》

图2 致幻植物（左上天仙子、左下1刺眼花、左2，大花曼陀罗；右茄参， 左上和左2来自“中国植物图库”，左下1来自《Plant that K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