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科学的火种，从来不是在掌声中传递，而是在黑暗中，我想对你说：“我也曾和你一样”。

别人看到的是我简历上“哈佛博士后”、“获诺奖的导师”、“终身教授”和“顶尖科学家”排名榜的标签。看不到的，是这些光环背后无数次“我完了”的绝望瞬间。今天，我想和你聊聊那些简历无法承载的“科学时刻”——不是成功的果实，而是濒临放弃时，意外接住我的那根树枝。

1. 本科：从“别人家的孩子”到“学渣”

1979年，我考入中科大，本以为会延续高中“学霸”的辉煌，但很快被现实击垮：身边的同学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高分，而我拼命学习，却只能勉强及格。从高中的骄傲到大学垫底的学渣，那段日子我像在迷雾中行走，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希望。偶然读到美国物理学家乔治·伽莫夫的《从一到无穷大》，书中对数学、宇宙和生命的思考让我产生电击般的顿悟：科学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探索未知的思维方式。我不再盲目与他人做比较，而是专注于培养自己的发问、思考能力。通过改变学习方法，我最终竟以“黑马”姿态考上了教育部CGP化学研究生出国项目，获得赴美留学的机会。因此，如果不能改变环境，就先改变自己。不能跟同学们比智商，就另辟蹊径，挖掘、发现、培养、并壮大自己的长处。

2. 博士研究生：课题做一次，失败一次

在纽约石溪大学读博的前两年，导师给的课题接连失败，换了四五个题目仍无进展。导师最终建议：“或许你该换个课题组”。那一刻，我仿佛是被判死刑，所有的努力白费了。但没想到，第二位导师的指导风格截然不同——他不给我具体课题，而是给我一篇篇最新论文，让我自己找问题、想办法。这种“放养”模式意外地契合了我在大学自我培养的思考能力。在完成一个小课题，知道怎样做研究后，就一通百通。毕业前发表了近20篇论文，并获得杰出研究生奖。因此，如果改变自己还不够，就去改变环境，寻找更加适合自己的土壤。树挪死，人挪活！

3. 博士后：被迫换方向，却撞见新世界

博士毕业后，我居然找不到同领域的博士后职位，最后靠“关系”去了师姐的实验室，研究被迫走出舒适区：从“简单液体统计力学理论”转向“高分子液体非连续‘跳跃式’动力学模拟”，一个我完全陌生、无人注意的冷门方向。本以为我走上了一条不搭界的平行线，没想到，正是这次无奈的跨界，让我产生了把博士阶段的统计力学理论方法应用到生物高分子蛋白质上的想法，并由此获得美国NIH博士后奖学金，进而去哈佛大学做博士后。在哈佛，我利用在师姐课题组里学习到的“跳跃式”模拟方法大幅提升了计算效率，从而能够首次模拟出单分子蛋白质的相变行为和折叠过程，成果发表在PNAS和Nature上。如果没有这个生活所迫的转向，或许我永远看不到这个美丽的新风景。因此，事与愿违又如何？那就干脆顺势而为，交叉处有新大陆。

4. 助理教授：三年申请无数基金，三年次次被拒

成为布法罗大学助理教授后，我以为终于“上岸”了，没想到真正的挑战才开始——连续三年申请研究基金，连续三年被拒。系主任委婉提醒：“你可能过不了终身教授评审这一关”。这意味着非升即走。养家糊口的压力、同行的质疑，让我再次站在放弃的边缘。

在屡败屡战中，我调整申请方向，提出一种蛋白质统计势函数新算法，竟成功高分获得资助。我意识到：只有做真正独特的工作，才能赢得认可。那一刻才明白，科研不是“过关”，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因此，只有热爱的，才能坚持；只有独特的，才能脱颖而出。

经过一系列从绝境中脱困，我终于明白过来：天无绝人之路，危机也是转机——或者改变自己，或者转换环境。困境时积累，交叉处创新，绝境中涅槃。

注：本文是根据我在TEDx深圳2024年年会上的演讲为小红书“科学回音壁”活动而重新改写、整理而成。具体种种“脱困细节”在我2024年出版的书《出发：不断走出舒适区的科研生活之旅》(https://product.dangdang.com/29735020.html)中有更多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