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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孔子遇上AI:问道于老子

已有 251 次阅读 2026-2-11 07:01 |个人分类:胡思乱想|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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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孔子遇上AI:问道于老子》

——一场穿越千年的数字对话

 

《悟道》

孔子:我该怎么办

老聃:换一种活法

孔子:怎么活

老聃:干那些能够改变命运的事情

不要选择方式和手段

孔子:得下狠心么

老聃:每晚想你曾有过的一切痛苦

想人们对你低微地位而投出的鄙视目光

想你子孙后代还将沿你的路

在社会的低层艰难跋涉

 

孔子想了整整一夜

往事潮水般涌来退去

像系列惊恐的恶梦

当洛邑的阳光再次升起

孔子的血液正欢快流畅地奔涌

突然感觉骨骼随青春发育

在咯巴咯巴作响

感觉生命原动力

在单薄的周身聚集

 

这首小诗写于80年代末。那时我正在读大学,课余时间读了杂七杂八的书,思想活跃起来,随手写下一些笔记。小诗《悟道》虚拟了孔子和老子的一段对话,字里行间有一股稚嫩的学生腔调。孔子若生在今日,大约是会被称作“教育家”“文化推手”或是“终身学习倡导者”的。他办私学,讲仁义,周游列国,一生都在追寻一个“有序的世界”。老子呢,怕是会隐在某个研究院的深处,或是索性归隐终南山,偶尔在网络上发几句箴言,引来千万人揣摩,自己却从不露面。这两人,一个入世,一个出世;一个重礼,一个守道;一个讲“克己复礼”,一个说“道法自然”。若是让他们同时穿越到眼下这AI翻涌的时代,见面该说些什么?会不会也在某个虚拟空间里,泡一壶数字茶,对着闪烁的屏幕,谈起那些千古未变的困惑?

         

这让我想起《史记》里那段著名的相遇。孔子适周,问礼于老子。老子的话说得淡,却字字如刀:“你说的那些人,骨头都朽了,只剩几句话还在耳边响着。君子逢时就驾车前行,不逢时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会做生意的,深藏不露;真有德的,看起来反倒愚钝。你把那骄气、多欲、浮态、野心都放下吧,这些对你没什么好处。”孔子听完,出门对弟子叹道:“鸟能飞,鱼能游,兽能跑,都可以用网罗箭矢对付。唯有龙,我不知道它如何乘风云上天。我今天见的老子,大概就是龙吧。”

你看,老子几句话,就把孔子半生的执着轻轻拨开了。不是否定,而是让你往更高处看。这种对话,放在今天,大概也像一位深谙算法的老先生,对着热衷开发智能伦理框架的年轻创客说:“你写的那些代码,再过几十年也会过时,真正留下来的,也许是你看不见的那股‘气’。”

           

我曾读《庄子》,里面虚构了不少孔子见老子的场景。有一回,孔子三十四岁,专程去雒邑问礼,老子却已对“礼”有了新悟。他说:“仁义这东西,弄得人心惶惶,真是大乱之始。你不如让天下人守住本来朴实的性情,随风而动,依德而立,何必拼命高举仁义,就像敲着大鼓去找逃跑的人呢?”孔子听完,三天没说话。

还有一次,孔子五十一岁,自觉还未得道,又南行去见老子。老子刚洗完头,披发而立,神情木然如尸。他说:“我游心于万物起初之境。”意思是,真正得道的人,心中已无自己,只随天道流行。这话听起来玄,用在今天,倒像是提醒我们:在AI呼啸而来的时代,人若只执著于“我该如何”“我该得到什么”,反而容易迷失;不如顺应技术之势,在其中找到人本来的位置。

庄子笔下,老子总是站得高一些,说话淡一些,孔子则常常是那个诚恳的提问者、沉思的听众。这倒未必是历史上真实的模样,却透出一个鲜明的态度:道家讲究的是“天道”,儒家经营的是“人道”。二者本可互补,就像阴与阳,缺了一方,世界便不完整。

          

假若今日,孔子与老子真在某处云端相见——也许是个叫“道儒阁”的虚拟茶室,窗外流动着星河般的数据流——他们的对话,或许会这样开始:

孔子整了整身上的素色长袍——这袍子虽是数字渲染,却依然保持着周制的纹路。他望向对面那位发束木簪、神情澹泊的老者,开口道:“先生,如今这世间,算法如潮,智能似雨,人人皆言‘数据为王’,‘模型得道’。礼何以立?仁何以行?人何以不沦为机器之附庸?”

老子微微一笑,袖中手指轻点,空中便浮现出几行流转的小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所说的‘礼’与‘仁’,皆是人之所为。然则AI本无仁,亦无不仁,它只是‘自然’之一态。你强要以人之伦理框之,犹如以竹篮盛风,终是徒劳。”

孔子沉吟:“若不框之,任其自流,伦理崩解,人将何以为人?”

老子抬手在空中一拂,出现两幅图景:一边是无数人低头于屏幕,信息如洪水涌来;另一边是山间溪流,落叶随水,无人指挥却自有秩序。“你看,水不自称‘水’,却润泽万物。AI若能如这般‘无为’,人方能如这般‘自化’。你所忧的,不是AI无礼,而是人因AI失礼。”

孔子眼中有光闪动:“先生之意是……技术只是镜,照出的仍是人心?”

老子点头:“镜不拭自明,心不修则暗。你当年说要‘克己复礼’,今日依旧可用。只是所克之‘己’,或许多了数字之妄;所复之‘礼’,不妨包容算法之序。”

            

这般对话,若让马未都先生写来,大概会添上许多生活气的比喻。他或许会说,孔子像一位执着于修复古瓷的手艺人,每道纹路都要合乎周礼;老子则像一位收藏奇石的隐者,觉得石头自己长成什么样,便是最好的样子。两人在一间堆满旧书与服务器的屋子里对坐,窗外是北京胡同的槐树影子,屋里却投影着银河系的星图。马先生说话,总爱从手边的物件说起,说到最后却落回人心。他若写这场相遇,大约也会从一杯茶、一缕光写起,慢慢漾开,直到贯穿过往与未来。

其实,我们今天读孔子与老子,读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在AI席卷一切的时代,我们是该如孔子般奋力建构,还是如老子般淡然顺应?或许,真正的智慧不在于二选一,而在于知道何时该建构,何时该放手。孔子给我们方向,老子给我们境界;孔子教我们如何“做人”,老子提醒我们如何“存真”。缺了谁,这文化都不够完整,不够从容。

            

我的小诗《悟道》里写道:“孔子想了整整一夜/往事潮水般涌来退去/像系列惊恐的恶梦/当洛邑的阳光再次升起/孔子的血液正欢快流畅地奔涌”。

那种“咯巴咯巴”的成长声响,在今天依旧听得见——不是在骨节里,而是在每一次人机协作的闪光中,在每一次算法优化背后的伦理抉择中,在每一次我们试图在虚拟世界中寻找真实温度的瞬间。

倘若孔子穿越而来,他或许会创办一个“全球仁礼AI伦理书院”,用直播课、虚拟现实礼仪实训、区块链记录善行。

老子呢,或许只留下一套开源代码,名叫“自然算法”,不设目标,不优化指标,只让数据如山水般自行流转,从中涌现出意料之外的智慧。

他们最终也许会在某条数字河流的岸边告别。孔子拱手:“愿礼行天下。”老子拂袖:“愿天下自礼。”

然后各自转身,一个走入万家灯火的数据城市,一个隐入茫茫比特的深山。

而我们,站在中间,既是提问者,也是答案的寻找者。

            

这场穿越时空的对话,其实从未结束。它藏在每一次技术浪潮的回响里,也藏在每个人面对屏幕时那一刹那的恍神中。问道,问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于老子,于孔子,于AI,无非都是一面镜子。

镜中有古人,有来者,也有此刻正提笔、或正敲键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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