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舔舐叶脉的断口

我俯身，在长椅旁

用镜头对准一片虫蚀的叶

那些被虫牙镂空的曲线

忽然在叶绿素中竖起穹顶

坍缩成微小的教堂

我听见，毛虫以肠腔诵经

叶脉断层处涌出暗物质

——那是被虫齿镂空的

正在长成新芽的骨灰

最终，叶片卷曲为克莱因瓶

爱因斯坦教授说

虫洞是时空的捷径

此刻，风在叶脉断层倒流

而虫仍在啃噬。它的腹节

是一台永动的时间粉碎机

将立秋、白露、霜降

嚼成比量子更轻的碎屑

每一处破缺皆是隧道

通向春天的背面

蝉翼掩盖的星群

正随叶绿素迁徙

蝼蚁高举透明卵鞘

穿行于纤维织就的银河

触须丈量着

从腐烂到新生的光年

虫洞在叶柄处打结

所有穿过它的风

携带彗星般的扫帚

清扫齿痕间的宇宙尘埃

而毛虫忽然停驻

脊背斑纹炸裂为星群

——这叶片终将坠入虫腹

所有蛀孔同时吐出新绿

穿橘色工装的环卫大爷

将落叶扫进黑洞

他的扫帚，就是爱教授

遗落的相对论公式

我们立于虫洞这端

眺望彼此弯曲的倒影

当整棵树开始量子起伏

秋天便坍缩成最薄的时空曲面

而拍照的我，不过是

卡在维度褶皱中的

一粒尚未孵化的

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