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的外语老师们

12-1 李元丰老师

前面讲过我的外语是音乐老师教的，说的是曾丽杰老师。不久英语老师就换成了李元丰老师。李老师又矮又瘦，似乎也就155的样子吧，体重也到不了80斤。身量小，脑袋小，眼睛却很大，似乎是因为太瘦，一双大眼睛从眼眶往外鼓鼓着，梳着一对细细的短辫。辫子是那时候姑娘的标准发型，可李老师梳起来总让人觉得既不光亮，又不紧密，还刚刚齐肩，好象辫子也和本人一样瘦弱。所谓弱不禁风，用来形容李老师怕是最恰当不过了。

    听说她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因为父亲的问题跟着父亲被下放到铁力的。后来知道她父亲是右派，下放到铁力农村改造。她的小弟弟李德丰初中时曾跟我一个班。她家住在很远还偏僻的农村，当时李德丰上学就和哥哥一起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她教我们的时候是那个年代的大学毕业生，1976年毕业的，和方莲老师差不多，也是下乡或回乡知识青年，再由贫下中农推荐上的学，是所谓“工农兵”学员。李老师出身于诗礼之家，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以她的出身，能够被推荐上学，不知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况且外语也不是能混的专业，会说就是会说，会写就是会写，不会就是不会，所以李老师的大学肯定不是混过来的。

    当时中美尚未建交，但改革开放已经开始，与欧美逐渐改善关系的趋势已经明显。黑龙江的中学原来外语都开俄语，形势变化了，各地学校都开始改开英语，所以英语人才奇缺。李老师腹有诗书，一中除了一个洋气的戴玉芳老师，似乎只有李老师能算作英语科班出身了。所以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师上课的时候自信满满，中气十足，那瘦小的身躯也能够把一帮调皮小子们管得服服帖帖，把一帮不爱学习的小姑娘们调动起来。

    实在地说，语言课程没有多少好讲的，主要是带着学生练习。当时的一个班六七十人，不可能每个学生都有单独练习的机会，所以往往是集体练习。可集体练习的时候，会读的同学读得很响，不会读的同学往往不张嘴，老师若是没点儿本事很难把大家都调动起来。

    为了把学生都调动起来，李老师想了许多办法，除了领读，还不时地叫学生上讲台读，就好像让竽手单独吹竽，南郭先生很难混。为了对付李老师，聪明的同学就在课文的下面标注上汉语，可李老师根本用不着看学生的书，听学生开口读两句，听着不对，就会问：你是照汉语读的吧？

    李老师还教我们唱英文歌，尽管唱词我几乎不认识，但现在还能唱，那可是完全的死记硬背。现在记得最清楚的是《我爱北京天安门》(记得的歌词是I love Beijing Tiananmen. The sun is over Tiananmen. Great leader Chairmen Mao, lead us march all.) 。还有一首，旋律都记得，可歌词只记得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两句了。百度一下，查到了完整的歌词，才知道了歌词的完整含义：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小星星)》

Jane Taylor（英）中文翻译：王雨然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小星星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究竟何物现奇景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远浮于世烟云外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似若钻石夜空明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gone 烈阳燃尽宙合静

When he nothing shines upon 落日不再星河清

Then you show your little light 晶晶灵灵挂夜空

Twinkle, twinkle, all the night 一闪一闪总不停

He could not see which way to go 漫漫长夜路何寻

If you did not twinkle so 若无星斑亮莹莹

In the dark blue sky you keep 深蓝夜空你身影

And often through my curtains peep 时常窥过我帘屏

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 从未合上你眼睛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 直到太阳又现形

As your bright and tiny spark 因你聪伶浅光领

Lights the traveller in the dark 照亮游子夜中行

Though I know not what you are 我仍不懂你何物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小星星

这王雨然译得不错，可我记得李老师教给我们的没有这么多段，大概是照顾我们的水平，教了一个简版吧？

         当时我各科成绩都不错，却一点也不愿意学英语，当然英语成绩也不好。李老师当然知道英语日后的重要性，为了督促我，李老师让我当英语科代表，这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李老师还给我们讲她学习英语的方法，把生词抄在一个袖珍的小本子上，装在衣兜里，闲暇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随地地掏出来读。我当了英语科代表，自然要听些话，照着李老师的描述准备了一个小本子，抄了一些生词装在兜里，可是几乎从没有拿出来读过。

        李老师似乎也没教我们太长时间就调走了。她调走的原因是出嫁。不知道她的年龄，可从她毕业、下乡、读书、教书的经历看，似乎她有“大龄剩女”的危机。这倒不是她实际年龄大，可当年的铁力，女孩超过25岁未嫁就不小了。也不是她找不到对象，就像现在的剩女也都是“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不能随便凑合一个人就嫁的。以她的学历、职业，自然要找一个知识分子，在铁力便难寻佳偶。是老同学的介绍，她在中铁工程局找到了生活的另一半，远嫁安徽。自李老师以后，我不记得初中还有英语老师，是不是因为知道中考不考英语，英语课在初三就停了？

        李老师调走了以后，还回一中住过一段日子。诗礼之家，读书是有传承的。大概有李老师学英语的引路吧，她的一个妹妹李瑞丰在恢复高考后也考上了伊春师范，毕业到一中教英语；还有另一个妹妹记不得叫什么了，似乎也是伊春师范毕业，学的中文，后来在五中教书。一家三姐妹都是师范院校毕业，继承了老父亲的教师职业，这对她们父母是最好的回报！一中应该是分给了李瑞丰一间在学校院里的草房。元丰老师调走后曾带着孩子回铁力探亲，听说她公婆都在铁力，她带着孩子来一中，和妹妹们一起住在那个小房里，我还去串过一次门儿，看李老师和她的孩子。

李老师剪了辫子，梳成短发，那是变成了已婚妇女的标准发型。说起她的新工作，不仅是老师，还在单位的资料室，帮助翻译购买的进口设备和其他的英文资料，当时单位没有英文翻译，所以李老师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只是李老师是学语言的出身，学的都是日常英语和英美文学，而单位里的资料都是专业科技文献，所以工作还有些挑战。李老师说，她的翻译要不断地翻字典，就连一个“螺丝帽”也要翻字典看看它在文章中的具体用法，就是因为有些专业词汇和术语都不会。现在我工作中大部分的英汉互译都是专业文献，自然能够体会到李老师当初的困难。要准确翻译，自然要先读懂原文，可对于非专业人士，专业文献恐怕写成中文都看不懂，读懂原文自然相当困难。不过说起“螺丝帽”也要查字典，我却认为是“工农兵”的大学生毕竟学到的东西有限。也许是受专业限制吧！

虽然现在想想，李老师当时的英文水平不算很好，可她当一个初中的启蒙老师却非常出色。从她瘦小的身躯所放射出的热情、活力，她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对学生积极性的调动，她的多种教学方法看得出来，她喜欢她的职业，热爱她的学生。后来才知道她是文革期间一中的高中毕业生，也就是我们的学姐，是当年的学霸。在上大学之前她已经有了几年的中学教学经历，只是当时不教英语。她是那么一个认真负责、勤奋好学的人，对教学方法早有探索与实践，所以教我们的时候自然不是一个新教师可比的。

   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李老师的命运如何，推想以她的见识和她丈夫的学历，应该能够自己把控自己的命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作资料翻译的工作，我倒宁愿她还是一个老师。

       此文在同学群中发布后，通过同学群联系上了李元丰老师，欣喜地知道她只是短暂地从事翻译工作，大部分时间一直从事着自己热爱的英语教育工作，直到退休。她老伴是铁路建设工程师，退休后老俩口移居威海！已七十多岁的李老师参加老年大学的几门课程的学习，钢琴，朗诵，布艺…来圆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梦。每天很充实忙碌也快乐着！

     祝福李老师！

        李元丰老师的经历还散见于她对前面一些老师的回忆，主要参见下文的附录：

科学网—一中的奇人奇事之二十一11.我的政治老师们（1）刘玉芝，李焕斗 - 李志林的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