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16日王波撰写《为图书馆学教育找良芝》,2026年10月11日因于良芝教授仙逝,书骨精微信公众号重发,“由衷表达对于老师的钦敬和哀思。”王波老师这篇学术随笔背后的故事,笔者试图进行“历史还原”。
二十年前这场由于良芝教授发起的图书馆学教育大讨论,留下的不仅是一组期刊论文、博客文字与学界争鸣,更是一声穿透时光的叩问。当年于良芝以学生求职困境为切口,直面学科边缘化、职业认同不足、图书馆学教育 “殖民化” 等尖锐难题,呼吁整个图书馆职业共同承担学科建设责任,而非让教育界独自承压。二十年流转,旧问题并未完全消散,这篇重发的随笔,也不再只是一篇学术评论,而成为追思于良芝教授、重温那场思想激荡的纪念文本。于良芝教授以学者的赤诚,为图书馆学守住理论底色,提醒业界不忘学科的职业根基。斯人虽逝,其思考依旧持续鞭策图林学人继续求索图书馆学教育的前路。重读这段往事,便是接续这份未竟之问,在回望与反思中,继续探寻图书馆学安身立命之道,以学术坚守告慰先贤。
(1)王波《为图书馆学教育找良芝》
网址:https://mp.weixin.qq.com/s/csKbmmHLEoFjXp34OAixkA
惊闻我国著名图书馆学家、图书馆学教育家,南开大学信息与传播学院信息资源管理系博士生导师于良芝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10月10日22时26分在天津逝世,享年63岁。沉痛哀悼!兹发布20年前写的一篇文章,由衷表达对于老师的钦敬和哀思。
于师傅的剑招多是欧式的、贵族式的,比如图书馆政治经济学、图书馆的现代性构建、图书馆学的科学化、图书馆的职业精神等等,都让我等没有出过国门的图书馆工作者大开眼界。最近于良芝老师为图书馆学教育献良芝,在《图书与情报》2006年第4期上又发明了一个新概念“图书馆学教育的殖民化”,我认为非常带劲,十分准确地概括了图书馆教育的现状。无独有偶,最近武汉大学在中美图书馆学教育研讨会上也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去图书馆化”。这两个化一呼应,把中国图书馆学教育的尴尬与危机勾划得入木三分。图书馆学教育该向何处去?一时又成为业界议论的焦点。(图谋注:原文摘录。)
(2) e 家之言:中国的图书馆学教育该往何处去?
**作者:于良芝**
**出处:《大学图书馆学报》,2006 年第 1 期,第 39 页**
> 原文首发于 2005 年 12 月 12 日超平的博客,后收入期刊 “e 家之言” 短论栏目(常被文献引作《中国图书馆学教育往何处去?》)
三年半前,30 位报考南开大学的学子被调配到了图书馆学系,2003 年春天,我有幸成了他们的班导师。我知道,他们与图书馆职业的结合其实颇像旧式婚姻中的拉郎配,但过去三年,我目睹了他们对图书馆职业从冷漠到认可直至热爱的过程。我和我的同事们在很大程度上充当了他们态度的改造者。
如今,这些孩子都到了就业的年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希望继续深造,但为数不少的人希望投身他们为之准备的职业。然而,他们却发现,在他们的 “拉郎配” 职业面前,他们丝毫没有竞争力:他们对口的职业更喜欢未经职业培训的其他学科人才或多接受了两年职业培训的研究生人才。面对这些孩子的就业前景,我的感觉惟有下面例子中的母亲能够理解:一个母亲下决心要把她的孩子送到一个她认为美好的城市去,她为孩子买好了车票、准备了行囊、注销了家乡的户口,送孩子上了火车,但当她的孩子要踏上那个城市的土地的时候,那里的人们对孩子说:“我们不欢迎你,你爱去哪去哪吧!”
此时此刻,我首先要问的是:我的学生们该去哪里?但我同时要问:中国的图书馆学教育该往何处去?我之所以要问这个问题的后半部分是因为,从我学生的就业景况中,我读出了当前中国图书馆管理者的一个逻辑:
1. 其他学科的毕业生只要稍加培训就能胜任图书馆工作;
2. 图书馆工作只需稍加培训就能胜任是因为它只需技能;
3. 只需技能的行业是手艺业(craft),而非专业化职业;
4. 手艺业不需要大学水平的教育。
这个逻辑到了这里,我难免要疑问:那么多接受了大学水平教育的其他学科人才(包括很多图书馆的馆长)为什么情愿低就图书馆这个手艺业?但这个问题并不紧迫了,我更需要知道的是:我的学生该往何处去?如果我们培养的学生不再被需要,如果图书馆行业被视为只需技能培训的手艺业,中国的图书馆学教育该往何处去?
于良芝. e 家之言:中国的图书馆学教育该往何处去?[J]. 大学图书馆学报,2006, 24 (01):39.(图谋注:该文是王波编选刊发的。)
> 说明:
> 1. 这是一篇短论随笔,不是长篇学术论文,期刊刊发版本就是上面这段正文;博客原版文字和期刊版基本一致。很多文献引用时简化标题为《中国图书馆学教育往何处去?》。
> 2. 于良芝另一篇同主题长篇论文:《图书馆学教育呼唤战略思维》(《图书与情报》2006 年第 4 期),是该议题系统论述的姊妹篇,篇幅更长,论证更完整。
(3)《图书与情报》2006年第4期学术方阵
编者按:图书馆学教育从起步之时似乎就成为图书馆职业永恒的“头痛”:它是图书馆职业建设的重要支撑,但它的发展却总是伴随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21世纪开始的时候,国内外图书馆职业不能不注意到,图书馆学教育的步伐出现了更明显的蹒跚。在这样的背景下,由南开大学于良芝教授领衔完成的。
本期“学术方阵”向我们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警告:在教育出现危机的时刻,图书馆职业做出的最愚蠢的选择就是让教育工作者独自抵挡一切,然后再用市场的办法惩治他们的软弱;在这样的职业环境中,陷入孤立的图书馆学教育很可能像疾风恶浪中的小舟,身不由己地飘向并不属于自己的海城本期学术方阵领街学者于良芝教授,山东乳山人,1987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学情报学系,获硕士学位;1996年毕业于英国拉夫堡大学,获博士学位;现为南开大学信息资源管理系教师,主要研究领域为图书馆发展与管理、信息社会问题,曾参与英国e-Lib项目课题,回国后多次主持国家及省部级项目,著有 “Publir Library Services for Visually ImpairedPeople”、《图书馆学导论》、《拓展社会的公共信息空间》等著作。
20世纪初,面对新兴的图书馆学教育的种种缺陷,美国图书馆职业曾经以科学理性的态度,在深入调研教育机构状况的基础上,形成了引领美国图书馆学教育的《威廉姆斯报告》。让我们共同期待本期的学术方阵能呼唤出中国的《威廉姆斯报告》。(图谋注:原文照录,学术方阵的策划、责任编辑为王景发先生。)
学术方阵论文:
[1]于良芝.图书馆学教育呼唤战略思维[J].图书与情报,2006,(4):26-33.
摘要:文章以“职业特征理论”和“职业控制理论”为依据,阐释了图书馆学教育与图书馆职业的关系,分析了当前我国图书馆学教育承受的主要破坏力及其职业后果,呼吁我国图书馆职业将图书馆学教育问题提升为整个职业的问题,从全局高度对图书馆学教育危机进行职业干预。
2005年底,本文作者曾因自己的学生在图书馆界求职受挫发起讨论,“市场决定论”是这场讨论中出现的最频繁的观点。
原文后记:2005年末,我目睹自己的学生在图书馆管理者意识和制度因素决定的就业市场上遭受求职挫折,便借用李超平老师的博客发出了“中国图书馆学教育往何出去”的疑问。我的本意是呼吁实践界把教育的尴尬看成整个职业的尴尬,从全局高度关注图书馆学教育的发展方向。但后来的讨论却很少涉及这个思路,而是集中于对教育过程提出批评或建议。显然,那篇短小的博文没能完成它的使命。当《图书与情报》的学术方阵栏目邀请我就某一专业问题组织一批稿件时,我便选择了图书馆学教育。感谢《图书与情报》杂志提供的机会,感谢方阵成员们的积极参与。
[2]李晓新.图书馆职业边缘化分析——兼谈对图书馆学教育的启迪[J].图书与情报,2006,(4):34-38+43.
[3]唐承秀.美国图书馆学教育质量控制评析[J].图书与情报,2006,(4):39-43.
[4]闫慧.中国大陆图书馆学教育中职业性缺失的环境分析[J].图书与情报,2006,(4):44-48+84.
[5]潘笔耘.论美国图书馆学教育对职业的贡献[J].图书与情报,2006,(4):49-52+80.
学术方阵作者:
于良芝(1963-),女,南开大学信息资源管理系教授。
李晓新(1955-),女,1982年1月毕业于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南开大学信息资源管理系副教授。
唐承秀(1965-),女,南开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博士研究生。
闫慧(1981-),男,南开大学信息资源管理系2002级硕士研究生。(图谋注:实际应是2004级硕士研究生。2004年-2006年,南开大学商学院信息资源管理系硕士,获管理学硕士学位。硕士生导师:柯平教授。信息来源:https://irm.ruc.edu.cn/jszy/yh/index.htm )
潘笔耘(1983-),女,南开大学信息资源管理系2002级本科生。
(4) 南开大学商学院信息资源管理系硕士研究生樊振佳的博客摘录(写作时间2006年)
(1)《图书馆学情报学的尴尬及来源》
我进入南开大学图书馆学系(已更名为信息资源管理系)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回首这些年的历程,总隐隐约约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想当年,怀着憧憬走进大学校园,就立即遭到了当头一棒:太多的人不知道“图书馆学”为何物?记得那时,开学典礼上,辅导员老师响亮地叫着各个专业排队入场,“人力资源管理,下一个财务管理,然后市场营销,……”当叫到我们时,“图书馆学!”立即招来了同学院其他专业很多同学惊讶的眼神,有人笑着低声说:“图书馆还有学,那么食堂、厕所是不是也有专业?”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我听得真切也记得分明,这可以说是进大学第一次难忘的委屈。我们虽然同在国际商学院,却感觉比其他专业的同学矮了很大一截。当时最怕的就是别人问你什么专业,常常没有勇气告诉对方“我的专业是图书馆学”。这样,在我们还不知道情报学与图书馆学究竟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我们大学的第一份通讯录的表头就被特意改成了“图书馆学情报学系”,希望用这个曾经用过的系名来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
(2)《图书馆学教育与就业压力》
记得去年12月在超平老师的博客上贴出了于良芝老师的一篇文章《中国图书馆学教育往何处去?》,该文在图书馆学领域的博客和南开大学BBS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参与争论,一时间真有掀起图书馆学教育大讨论的趋势。后来,有部分老师说于老师的说法过于悲观,更有人说因为这篇文章导致图书馆学本科生心神不稳,于老师当时也承受着来自内外的巨大的压力。我当时还真希望这场争论闹大了,让更多人关注这个现实的问题。但是,讨论渐渐平息了,问题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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