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
十九世纪的蓝调:当科学杀死上帝,让一些英国人陷入悲伤
2026-4-5 07:02
阅读:227

2c96f6636df710d70406ae83c33bea4e_81sRShAkMYL._SL1500_.jpg

The Boundless Deep: Young Tennyson, Science and the Crisis of Belief

  无垠深海:青年丁尼生、科学和信仰危机,Pantheon出版社,2026年2月出版)

十九世纪的蓝调:当科学杀死上帝,让一些英国人陷入悲伤

武夷山

 

LitHub网站2026327日发表英国作家Adrian McKinty的文章,19th-Century Blues: When Science Killed God and Made Some Englishmen Sad,原文见https://lithub.com/19th-century-blues-when-science-killed-god-and-made-some-englishmen-sad/

DeepSeek翻译了此文全文,我修改。

 

十九世纪的蓝调:当科学杀死上帝,让一些英国人陷入悲伤

 

作者:阿德里安·麦金蒂

 

皇家海军称霸海洋,维多利亚女王稳坐王座,科学解释着纷繁复杂的世界,英国的传教士、探险家和军队将地图染成粉色——你可能会认为,19世纪中叶的英国人(至少是上层阶级)应该相当快乐。但在理查德·霍姆斯精彩的新书《无垠之渊》(Boundless Deep)中,他向我们展示了事实并非如此。霍姆斯以阿尔弗雷德·丁尼生为支点,剖析了众多思想潮流如何开始彻底瓦解维多利亚时代的乐观主义,也瓦解了将历史视为线性进步的辉格派历史观。

《无垠之渊》获得了热烈好评,但此书的观点并非全新的观点。伊恩·瓦特对约瑟夫·康拉德所作的精彩研究《康拉德在十九世纪》(1979年)——这本书如今或许已基本上被遗忘了——中有一个时刻,瓦特揭示了他认为是理解《黑暗之心》的关键之一:"康拉德从自然科学的事实中得出了一种非常接近现代存在主义观点的人类处境观。"康拉德开始摒弃进步的观念,并深感"新科学"的困扰。他并非唯一持此观点的人。

开尔文勋爵在19世纪50年代初发现热力学第二定律以及不可避免的"宇宙热寂",再加上查尔斯·达尔文1859年出版《物种起源》,导致维多利亚时代悲观主义执念日益增长,感染了当时社会上的许多诗人、政治家和知识分子。正如瓦特所解释的那样:"前一个世纪曾从天体机器的完美中推断出存在一位神圣的钟表匠,而如今人们发现,不仅没有钟表匠,而且发条正在松动。"

在《无垠之渊》中,霍姆斯阐释了科学知识的快速增长如何重塑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知识分子和文化生活,尤其是年轻的阿尔弗雷德·丁尼生及其圈子的生活。霍姆斯指出,关于自然世界——尤其是海洋、大气和无形自然力——的新发现,拓展了人类理解的边界,并挑战了长期以来关于人类在宇宙中位置的假设。

丁尼生于1850年成为桂冠诗人。他生活的时代,传统宗教信仰日益受到这些新科学理论的挑战。霍姆斯着重描写了丁尼生在其挚友阿瑟·亨利·哈勒姆去世后,个人在悲伤与怀疑中的挣扎。这些经历塑造了丁尼生与新兴科学思想——尤其是关于地质学和进化论的辩论——的互动方式。他那首著名的诗作《悼念A.H.H.》反映了信仰与科学发现之间的张力,承认了大自然"的齿爪上沾满鲜血"这一令人不安的含义。

丁尼生对当时的科学深感兴趣,并与许多影响其思想的著名科学家和知识分子保持着友谊。霍姆斯令人信服地阐述了丁尼生试图将这些见解融入更广阔的哲学和诗意视野的努力。即使是丁尼生那神秘、刻意古雅的亚瑟王诗歌,也常常反映出对自然世界浩瀚与神秘的敬畏,这种态度与维多利亚时代科学探索不断扩展的视野相呼应。

霍姆斯将科学的进步呈现为一个渐进且协作的过程,而非一系列孤立的突破。海洋学、气象学和地质学等领域的进展,使科学家能够探索以前看似神秘或无法企及的领域。改进的仪器和雄心勃勃的探险揭示了洋流、天气系统和海洋生态系统的复杂性。这些发现改变了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自然的理解:自然世界不再是静态的造物,而是动态的、相互关联的,是受可发现的规律支配的。霍姆斯强调了书信网络、研究学会和公共讲座的作用,它们将这些思想传播到专业圈子之外。事实上,哀叹即将到来的"宇宙热寂"的,是一系列耸人听闻的、廉价的通俗小册子,而非威廉·汤姆森(开尔文勋爵)枯燥的科学论文。

霍姆斯在这些融合了他诸多兴趣的章节中表现出色。他对年轻的丁尼生及其家族的描绘令人愉悦,完全符合我们对这位英国浪漫主义之最伟大的批评者之一的期待。

霍姆斯展示了新科学如何塑造了那个时代的文学、公共辩论和情感生活。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在努力应对新知识带来的影响的同时,仍在寻找意义和道德秩序。通过叙述科学发现与文化之间的相互作用,《无垠深海》将19世纪描绘成一个变革的时刻,科学深刻地改变了思想观念和日常经验。即使他们的传教士深入"最黑暗的非洲",英国国教也知道自己陷入了困境。嘲笑达尔文的企图失败了,他最终被安葬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与艾萨克·牛顿为邻。

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以进步之名修建了铁路、桥梁、医院、公路、排污系统。他们禁止工厂雇佣儿童,并推行义务教育。预期寿命提高了,尤其是在"饥饿的四十年代"之后。对细菌致病理论的接受,拯救的生命可能比医学史上任何其他单一进步拯救的生命都要多。在埃里克·霍布斯鲍姆所谓的"漫长的十九世纪"里,英国海军平定了海洋,英国外交阻止了欧洲的大规模战争。辉格派的乐观主义和"不列颠治世"似乎预示着一个蒸汽朋克式的"历史终结"。然而,在伦敦,即便儿童死亡率急剧下降,泰晤士河不再散发露天排污沟般的恶臭,仍有一大批知识分子(包括丁尼生和康拉德)开始对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丁尼生当然知道叔本华,而德国悲观主义对19世纪晚期的英国文学的影响日益增长。康拉德读过叔本华和尼采,可能还读过尼采那位更极端的同胞菲利普·迈兰德——此人欣然论证道,上帝不仅死了,而且上帝因为对自己创造的悲惨状态感到厌恶而自杀了,我们的宇宙就像一种扭曲的真菌从上帝腐烂的尸体上生长出来。

如果达尔文杀死了上帝,开尔文杀死了做任何事的意义,那么艺术家甚至普通百姓该何去何从?在这样的宇宙中,所有物质都衰败,所有人类成就都归于虚无,宇宙将经历漫长、缓慢、寂静的死亡过程,那么我们该做什么?维多利亚时代的许多知识分子对此深感忧虑,即便在今天,也没有简单的答案。

丁尼生确实找到了一种答案,这证明了他的天才。加缪在《西西弗斯神话》中提出,当西西弗斯追着那块愚蠢的巨石跑下山时,我们应该认为他是幸福的。但幸福或许是一种过于奢侈的情感。也许只说一句"去他妈的"就够了。

这个概念在我们的文化中影响深远。《伊利亚特》中阿喀琉斯重返战场,麦克白在被自己的狂妄和野心背叛、欺骗、击败后选择战斗到底。"去他妈的"是一种接受现实同时拒绝消极的强大思想。你知道自己输了,你会死,但你不会像个懦夫一样认命。好莱坞充斥着这种观念,尤其是在西部片中。在萨姆·佩金帕的《日落黄沙》(1969年)结尾,威廉·霍尔顿只是瞪着欧内斯特·博格宁,博格宁却在大笑,那时我们就确切地知道霍尔顿和博格宁在想什么。他们将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有尊严地赴死。

丁尼生在他那首至今仍非常受欢迎的诗歌《尤利西斯》(1842年)中捕捉到了这个想法。奥德修斯安全回到伊萨卡数十年后,如今已年老疲惫,但他决心唤醒他那些疲倦的老船员,进行最后一次航行。这就是"去他妈的"的本质。以下是这首诗的结尾:

 

死亡终结一切:但在终局之前,

尚可成就一些崇高的功业,

不负于曾与众神抗争的豪情。

岩石上开始闪烁点点星光:

漫长白昼消逝:月亮缓缓攀升:深海

以众多声音低吟。来吧,朋友们,

寻找一个新世界,为时未晚。

启航,坐稳,击破

那回响的浪沟;因我意已决

驶越日落之地,和所有

西方星辰的浴场,直至我死。

或许汹涌的深渊将我们冲没:

或许我们会触及幸福群岛,

见到伟大的阿喀琉斯,我们曾相识。

虽被夺去甚多,留下的也不少;虽然

我们已不再是昔日那撼动

天地的力量,但我们是何模样,便为何模样;

一颗英雄之心,气度依旧,

被时光和命运削弱,但意志坚强——

去奋斗,去探索,去发现,绝不屈服。

 

 

注:本文作者阿德里安·麦金蒂出生于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并在那里长大。他是DI达菲系列侦探小说以及2020年《纽约时报》畅销书《链条》的作者。

转载本文请联系原作者获取授权,同时请注明本文来自武夷山科学网博客。

链接地址:https://wap.sciencenet.cn/blog-1557-1528933.html?mobile=1

收藏

下一篇
当前推荐数:2
推荐人:
推荐到博客首页
网友评论0 条评论
确定删除指定的回复吗?
确定删除本博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