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上午，我到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探望一位老师。中午时分，我步行到市一医院附近的乍浦路报刊门市部，去拿我加购的报纸。

刚进门市部看到店主姜俊，就有一位记者进来，自称是《新闻晨报》的。姜俊向他介绍我之后，这位记者把微型麦克风别在我的衣服上，用手机对着我摄像，让我说几句。他还对旁边的市民解释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自2月1日起施行。这使我恍然大悟——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条例。

（一）

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龙腾大道附近租的房子里，闭门读书看报刊。我要抓紧开学前的这几天把一些书报读完。然而，我感到自己越来越不会阅读了。

无论是文学刊物（如《当代》《青春》），还是生活类刊物（如《三联生活周刊》），还是文摘类刊物（如《读者》《杂文选刊》），我阅读起来都有些困难。不理解是一方面，而“不感兴趣”是另外一方面。

我读中学时候，语文很好，现在我在报刊也发了不少文章。为何现在阅读反倒有困难？

其一，读中学时，读的多是课文和教辅。那时读的文章，都是适合中学生读的。然而，现在我接触到的文章，都是真实世界里真实状态的文章，并非专门给中学生看的。而且，读中学时，看小说（比如《西游记》《水浒全传》）只是看故事，是几百年无数人都读过的、被证明能够被理解的故事。但现在的文学刊物里面的小说，讲的并不一定是通俗易懂的故事。

其二，现代人很忙，事情多，而且会问“我读了这本书、这本杂志，能获得什么？”我读书、读杂志，也会想：读了以后，我还会保留这本书、这本杂志吗？这本杂志有哪几篇好文章值得保留，以至于我会保留整本杂志？我是大学教师，有自己感兴趣的方面，但图书市场上的杂志（尤其是文摘类杂志）是面向大众的。我读文摘类杂志，很难耐心进入到文章所涉及的世界、图景，也会感到整本杂志很“杂”，即东一篇、西一篇文章，每篇文章也许能给别的读者一些启发，但我需要看到的是系统性的书。比如，如果有人能够写一本《大学教师的职业发展之路》，我更愿意看。也就是说，我喜欢读系统性的、具有“干货”的书报。

（二）

那么，读书报（也包含刊物）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有很多作者在报刊发文，号召大家阅读，说读得越多，写出的文章就越好。这也许是对的。他们也说，要阅读一些经典作品，比如社会学经典、管理学经典、文学经典。但是，我很少阅读经典。原因在于，现代人更倾向于读一些“最近”的作品，而不是“过时”的作品。

书、报、刊，这三样东西是互补的。

先说我心心念念的报纸。报纸刊登的是及时的信息、值得倡导的价值观、正确的观点以及思想的交锋。读报纸，能增进自己对自己所处的环境的认识。比如，我每天看《解放日报》《文汇报》，能够了解上海新建了什么公园、准备造什么交通线路、新开了什么商厦、有哪些新的做法（比如“免陪护”病房）。把报纸上看到的东西和我的亲身见闻结合起来，我会有很好的体验。比如，我去市一医院看望病人，目睹了那儿的护工是怎么工作的。正在这时，我看到《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都刊登了相关的报道，专门报道市一医院的护工团队。我也了解到，“免陪护”是上海市正在大力推行的。再比如，看到报纸上经常有大学附近“创新创业园区”或者“老厂房变身创业园”的报道，我就自己过去看，或者跟着“考察团”去看，去听介绍。我感到“眼见为实”，对这一话题的认识更多了。

报纸还是时代的风向标。我订阅了十多份报纸，包括《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新华每日电讯》《中国青年报》《中国科学报》《中国社会科学报》《解放日报》《文汇报》《南方周末》《新民晚报》《新闻晨报》等等。每当我看到有喜欢的教育方面的文章，我都会以半个版面或者一个版面为单位，剪下来，在报纸上写清楚是几几年几月几号第几版。这样，我心中就有“大数据”，知道在这个时代，教育界在关心什么。比如，一旦出了轰动全国的导学矛盾事件，各个报纸都发评论文章；各个报纸还经常刊发“大学青椒”“非升即走”的文章，推动了政策的调整；每年到了考研季节、高招季节，报刊也刊登相关的文章；破“五唯”、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也是报纸发文的热点。

再说说刊物。刊物发的文章一般比报纸发的文章长。并且，每个刊物都有自己的“侧重点”和鲜明的“风格”。就是说，《解放日报》《文汇报》上有更重各样的文章，内容丰富，营养也丰富。但是刊物是“文以类聚”，喜欢发表针对特定对象的文章。读到一些经济类的刊物、生活类的刊物、旅游类的刊物，我很难提起兴趣。旅游类的刊物虽然有风景照片，但我的脑子“吸收”不了这些照片——我的眼睛看到这些照片或者图文后，脑子兴奋不起来。至于一些文摘类杂志，喜欢看的人有很多，但我提不起兴趣。可能是更喜欢看“单刀直入”反映教育界问题的文章，而不是像“心灵鸡汤”一样的文章。如果文章里有很多外国名人的名字、古人的名字、古人的故事、作者自己的故事，我很难有耐心读完。然而，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硬着头皮”去读一些非虚构报道，“硬着头皮”去读《人物》《三联生活周刊》《南风窗》。这些都是很讲究质量的好的杂志。“硬着头皮”去阅读，可以提升我的阅读水平，给我增加一些“营养”。

最后，说说书。书就更加“专”了。几十年间，我买了很多书。我平时看书的数量，远远超过统计数据中市民阅读的平均值。我每年读几十本书（估测为50本左右）。我是个理性的人，而不是感性的人。如果一本书里面的内容是从作者个人视角出发讲作者旅游、买包包之类“小资”情调，那么我会把这本书丢掉。我更喜欢看一些有“保留价值”的书、有“文献”价值的书，比如研究生如何读研、导师如何指导研究生、辅导员如何与学生谈心谈话、如何写作、如何从事行政工作。此外，我也会结合影视作品，阅读相关的书。最近，我买了几本关于五代十国、赵匡胤的书，也买了两本关于吴石的书。这能给自己一些“营养”。

（三）

要说有什么总结性的体会的话，第一，读书报，要先做加法，再做减法。做加法，就是把一些书报买回家，在桌上堆得很高。而做减法，就是把一些书读了以后丢掉、清空掉，只保留最有价值的。

第二，看有字之书和看无字之“书”相结合。如能结合书报的内容，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那能够取得更加形象、深刻的认识。这能增加“通透感”。

第三，不要管别人如何评价（阅读有用或者没用），都要养成读书报的习惯。读书报，是自己和世界的对话，和作者的对话，和自己心灵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