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勇
科学是保守的 精选
2023-1-25 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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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是保守的

 

首先“保守“这个词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是对激进的一种有效制约。

说科学是保守的并不是要制约科学的发展,而是指科学的发展是谨慎的,并不是人们主观上一厢情愿的结果,也不是说想创新就能创新,创新其实是被动的。

为什么说创新是被动的呢?这是因为之所以有创新,是因为原有的理论被发现并不完美,解释不了新发现的一些现象,所以有必要被新的理论所修正。这里注意,所谓原有的理论不完美,并不是说原有的理论完全错了,只是因为适用条件变了。在原来的条件下它仍然是正确的。举个简单的例子,牛顿定律在对宏观物体,低速运动的问题是完全正确的,但对接近光速的问题就不能再用牛顿定律,只能用相对论才能解决,所以说科学是保守的,并不是对原有“旧“理论的否定,只是适用条件变了,而新的理论适用条件更广一些而已。在这个意义上讲,所谓颠覆性创新,从无到有的创新,其实是不存在的。

我近些年审过不少不同国家的基金proposal, 和数不清的论文。我有一个感受就是,一个成熟的科研工作者 (注意,这里的成熟和年纪大小关系不大)对待科学的态度大多是保守的,但这并不否定他们基金或论文本身的创新性。这什么意思呢?保守和创新的关系其实并不矛盾。看一个人的基金本子,所谓保守是指申请人对他/她的研究领域,具体的科学问题的背景非常熟悉,认识非常深刻。何为深刻?就是对各种理论的边界(也就是适用条件)非常清楚。另一个保守的优点体现在申请人或作者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什么是逻辑?数学就是逻辑。你对旧理论的质疑只有建立在数学逻辑的基础上,才能站得稳,立得住。你下一步的创新才是有稳定基础的。这就是保守和创新之间的逻辑关系。

相反,如果你对你要挑战的理论一知半解,就盲目提出所谓的创新点若干,这不是创新,这是盲目激进,是空中楼阁,因为你失去了保守的基础。也就是说,一个人要想有所创新,扎实的基础是前提。什么是扎实的基础呢?比如说土木工程这个专业,扎实的基础不仅仅是对五大力学真得懂,懂到那些理论和概念要像自己发明的一样,同时对这五大力学(当然也包括相关的其他科目)之间的联系以及每种力学的适用条件也非常清楚,这样才能融汇贯通,当你用这些力学知识去分析工程中的实际问题时才能进退有据,才能洞察理论的research gap。有了这些,才有资格谈创新。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保守,就没有创新。

这里注意一点,当我们为保守正名,并不是否定科研创新中的激情。激情可能是一个科研工作者最为重要的特质。但这种激情也是要保守的。保守意味着不是空喊口号,做白日梦,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因为一步一个脚印会更有力量。

那么,创新的激情来自哪里?有人说创新首先要衣食无忧,要安逸的生活,要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但历史上无数实例表明,真正伟大创新的源泉其实源于孤独和痛苦。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人的本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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