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于现代现实主义的阅读体验，李智华

一直读不懂现代文学，虽然那些提得上名来的现代文学都买过，甚至有整套的卡夫卡，可基本上就是在那摆着，好在已经有人答应要了，也不算浪费了。这个问题我也向好多朋友请教过，得到的答复多半就是我笨，唯一有用是多读一些就会好了，结果，当然是没结果了。

这篇是我第一次读到的有关现代文学阅读经验的文章，文章认为读不懂本就是应该的，那书写来就不是让你读懂的。

这些作品的共性在于撤掉因果把手：它们制造顿挫，打碎顺读期待，把人推入语言/结构的迷宫。许多“难读”并不难在知识点，而是因为过去习惯了被情节牵引，忽略了视角的偏轴、语气的迟疑、句式的顿挫。而在现代书写中，多重视角、非线性时间、并置/拼贴叙述延迟等方式，使得主线退到幕后，语言与构造抢到了台前；插话、回环与并置像一串串礁石，让你不得不不时搁浅。

传统文学搭起的是“整齐世界”：“因果-人物-社会图景”三点成面，展露的是秩序与安稳：故事在前开路、人物居中行进、社会压阵收束。沿着因果的缆绳走，基本不会迷失。叙事像一张铺平的地形图：遭遇由逻辑牵引、温度从细节浮现。读来顺当，甚至畅快。但读多了便觉乏力：曲折仍不脱轻车熟路之循环；人物再鲜活，也常被社会秩序回收。这种阅读仿佛登上了高铁：快而稳，却鲜有陌生风景。

现代文学把这种驾轻就熟之路打它不再保证笔直大道，而是布设转角、裂缝与停驻。将现实的重量转译到结构重组（时间拆分、视角切换）、句群密度（省略与反复）、伦理显影（羞耻犹疑、沉默的可感化）之中。很容易让读者“迷路”，因为现实已转进结构、句式与立场的表述场，旧有的因果把手不再好用。

你需要从“情节推进”挪到“句子如何呼吸”。从顺着故事跑到驻足语段里倾听节拍；从依赖线性推动到体察叙述的转挡与刹车。传统文学给人稳定性，而现代文学会带来困惑感，却也开阔了理解的视野。两者的差异不只是风格换挡，更是读法断裂：接受顿挫与犹疑，才算真正进入了现代写实的机房。

“读不下去”不再是挫败，而是将要迈过一道门槛。每一次停驻，都是阅读在“按铃”。作为主体的文学以拖延与不适提示我们：现实不只在顺畅里发声，也会在裂缝中显影。慢读与跳读交替，成了另一条逼近现实的路径。

沿着“顺读-顿挫-漂移”的小径前行会发现：现代文学并非一条高速公路，而更像岔路丛生的网。而且，阅读不只关乎技艺，也关乎立场。传统是把社会的整体脉动抬到台前；而现代逼我们直视个体的孤独/羞耻/困境；后/超现代提醒在碎片与反讽中保留弹性。三者汇流，召唤一套读者伦理：不抢着代言，不急于定判，先把注意力交给文本里那些被遮蔽的部位。

文章还给出了阅读现代文学的方法：找结构脊梁而非单线条情节；听语句呼吸与反复的意义；再暂缓对错判定；充分利用了语言、结构对经验的重铸能力。

当然，文章还凿吧了一句，“即便看上去最为写真的小说，例如自然主义者所谓的生活切片，也依然是依照某些艺术成规被建构出来的”，意思是说传统书写方式也是人为构造的场景。文章还讨论了现代文学的不同发展阶段以及相互的细致差别以及文学各阶段的哲学根源和文学所表征的伦理理念。

我读懂了文章了内容，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文学作品可以荒诞、可以瞎编、可以神话，但总是要有故事。从小听的就是“很久以前”也就故事开始了，大幕打开。而现在是说要注意语句呼吸、话语站位，这种事情就同诗一样了，有很多双关、比兴、背景、联想，如果现在文学是这样的话，那这种事情不同语言间是无法翻译的，所以最后的收获是我如释重负，读不懂不是我的问题而且我也不用读的。

洛可可艺术能量，张宇凌

介绍一幅画作《秋千》（完整的译名应该是《秋千的幸福偶然》）：对角线结构，女人面对坐在飞荡起来的秋千上，衣裙飞舞，甩了一只鞋，左下草丛中有一个仰躺的偷窥小伙而身后是一个拉秋千的老头。

文章讲了这幅画的来龙去脉，画家的特点、画家对艺术的理解、赞助家的前世今生，以及这幅画如何体现了当时的思想潮流，最后提到了现代画家对这一技法的理解和继承。

说是这位画家是洛可可流派的，其特点就是“虚构”，就是要画出那种“非真实”场面。比如不喜欢真实的绿，觉得他们太“绿”了。用明暗节奏来引导目光，但即不是自然光，也不是来自集中方向的光。裙摆或大片丝绸织物是其炫技之处（国画应该是洛神图吧）。

而秋千在古老的图像传统中，因其往返的运动而具有两个重要的象征意义：身体欢爱和不可信任。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隐去了粗俗的通俗--活在成语里的《史记》之二，陈正宏

在史记里这句成语是“宁为鸡口，不做牛后”，鸡口为进食的地方而牛后为排泄的地方，所以鸡口哪怕小而牛后哪怕大，也要舍大取小。可实在不雅，则演化成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其实这点事儿写个二百字也就交待清楚了，可人家写了二三千字，也算是下足了功夫。

读《书城》不太写书评，虽然每期总是要翻翻的，里面的书面太窄，可能都是上海三联（这个没太认真查过，只是一个感觉），常常是即将出版的书，阅读的时候想着还没上架，可过后想不起来去看看是不是上架了，其实有一些都已上架了。有些文章是围绕着一定的书籍在谈，所以不是特指一本书，结论就是读《书城》买的书少了些。

这一期的卷首语（编辑部札记）同往期一样，混乱如故，还出现了一个词儿“水门汀”（混凝土在十里洋场时洋泾浜式语言），或许编者的语言很陈腐，如果是这样你有理由怀疑他是否还有能力介绍文学与文字；或者他带着傲慢俯视我们这些“乡下人”，那你还会理他吗；或者他极为不认真，搞得刊物三起三落的总是经营不善，但愿不要搞得再次关门了。

不过本期这几篇确实值得多读几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