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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年前上班最后一天。
不知不觉,又到了春节。
“过年了,你买什么了吗?”同事探过头来问。
“还没有。”
她有些惊讶:“这都几号了?你再不买,估计快递都停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飘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我该买什么呢?我忽然不知道我要买什么,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想穿的?没有,还有什么呢?
不是懒,也不是忙,而是那种“过年了”的实感,好像一直没有落下来。日历翻到了今天,可我的心里还停留在某个平常的周末。这年,就像即将到来的一个稍长一点的假期——睡到自然醒,刷刷手机,也许看两部积攒的剧,然后就~结束了。
很多人说,年味越来越淡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小时候的年,是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的。扫房子、蒸馒头、炸丸子、买新衣、贴对联……每一项都有讲究,每一样都透着仪式感。那时的我们天天都在盼着过年,这年味儿,其实就是这些繁琐里长出来的期待。可现在呢?物质太丰盛了,丰盛到每天都像过年,当一切都唾手可得,那种攒了一年的盼头,也就没了落脚的地方。
想想唯一还坚持的,大概就是对联了。
有一年,我除夕上午才去买对联,结果满大街没有几家卖的了,有的也都是卖剩的,挑不出个像样的。今年我依然没提前买,心里却暗暗想着:今年应该不至于吧?也许还能淘到一两副好联子。但与其说是在等一副好对联,不如说是在等一个“我该过年了”的念头。
近十年,我们家的年夜饭都是在饭店吃的,今年,我到现在还没订年夜饭。这搁在几年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稍微像样的饭店,腊月二十五就订满了。现在呢?我打电话问了几家,都有位子。服务员甚至说:“您除夕上午定也行,来得及。”方便是真方便了,可这方便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其实也不是非要出去吃。只是老人说,在家里吃还得收拾,吵吵闹闹的,想图清静。说得也对,那就饭店吧,吃完各回各家。省事是省事了,可那种一大家子挤在厨房里、喊着“递个盘子”、围坐着看春晚的热闹,也就没有了。年味,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省”掉的。
有时候想,年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大概是一种集体的仪式感吧——是所有人都慢下来、聚起来、认真做点什么的那几天。是我们暂时放下手机、回到厨房、回到客厅、不论多远也要回到彼此身边的那几天;是哪怕平时不怎么说话,也要围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的那几天。
可现在呢?我们太方便了,也太忙了。忙到连过年这件事,都想着怎么省事。年夜饭吃饭店,拜年靠群发,红包用手机转。省事是省事了,可那些本该属于年的记忆,也一并被省掉了。
也许,年味不是等来的,是做出来的,看那些炸丸子、蒸年糕,就像小时候,年味是大人们忙出来的,是我们小孩子盼出来的。而现在,我们自己成了大人,如果连我们都懒得忙、懒得盼,那这年,又怎么会有味道呢?
有时,我们说过年是传统,都说传统需要保留。我们这代人,是枕着父辈给的记忆长大的——是鞭炮炸开的红纸屑,是厨房里日夜不熄的灶火,是走街串巷拜年的脚步声。可转过身来,看看我们能递给孩子的,还剩什么呢?
今年的年夜饭,还是去饭店,只是,我把时间调整到了除夕的上午,下午,我要和孩子一起在家里做上一顿我梦中的年夜饭,复刻妈妈的四喜丸子,也让这年味儿留在孩子的记忆里。
毕竟,年还是那个年,需要改变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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