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
青蛙 精选
2026-4-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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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当中,小的时候塘里塘外,田里田外,只要进入小暑时节,夜晚在耳边的飘荡的都是青蛙的呱呱叫声。有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到影响你和小伙伴们的悄悄话,影响了爷爷奶奶的故事,让人甚是讨厌。上个星期天的晚上,我习惯到泉山公园里散步,隐隐约约听到桥下的水塘边响起了阵阵微弱的青蛙声。那叫声不大,但又足够热烈,时断时续,唯唯诺诺,也许青蛙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不是时候。但生命的节律告诉他,他的季节到了。此时,正在拉伸压脚的我在这阵阵的蛙声中不知不觉中沉醉。她们的叫声把我拉回到了20多年前的小时候,那时候得我还不知道人生有告别,也想不明白学习的意义,幻想着每天能有36个小时的时光来玩就好了。蛙声好像就是那个时代里特有的季节符号,尤其在5月份的小麦收获季,你会发现突然之间田边的水塘沟渠一夜之间都满了水,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开始热闹了起来。如果说安静是寒冬的注脚,那蛙声就是盛夏的号角。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水塘里随水而来的鱼什么时候就长大了,大人小孩看到有水纹晃动的水塘就是一顿竭泽而渔,好不热闹。

青蛙不像鱼儿那么神秘,她会向你慢慢展示生命的意义。从卵、蝌蚪到青蛙的完整演化过程清晰的在你身边展示出来。小的时候,最爱老师讲的《小蝌蚪找妈妈》(记得我小时候还给母亲讲过,除了那个狼来了的故事),我记得也最清楚,因为田边的水塘里的青蛙就能印证老师讲的故事是真的。明白了老师讲的故事,也知道了青蛙对农作物的巨大的作用,所以从小时候就知道要保护青蛙的卵和小蝌蚪,生怕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农家人对于青蛙的总体是积极的,但有时在利益的面前,这种友善又是短暂和脆弱的。我记得在我小学3-4年级左右,那时候的老家有人高价收集青蛙的皮(当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现在知道了)。在钱的面前,农家人也顾不得什么大道理,家家都装备起了昂贵的“矿灯”(样子和煤矿井下用的灯差不多,不用散装1号电池,用可以充电的小电瓶,亮度很高,充一天的电可以高强度使用3个小时左右),晚上都四散直奔地头。我记得有一次,我父亲心血来潮非要将我从好看的电视机前拉去跟他一起去抓青蛙。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到家后面的水田里,父亲让我跟在他的后面拿着蛇皮袋,我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靠近有蛙叫的地方,父亲会迅速的摆动灯头,灵活的开关 “矿灯”,快速地照向青蛙的眼睛。在强光的照射下,大部分青蛙都会保持不动,只能束手就擒。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青蛙,颜色这么的鲜艳,叫声如此的高亢,那小小的蝌蚪竟会变成这么俊美的青蛙,真是惊叹于生命的力量(这也可能就是现在女孩子将心中的男生比作青蛙王子的原因吧)。只不过那一次,我们抓青蛙的行动不够成功,抓了10个左右。父亲见也够不着卖,就都喂鸭子了。2020年我带着学生到泗洪去调研现代农业,在界集镇看到了现代化的稻蛙养殖,青蛙和整齐划一的水稻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只不过这一次,我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工养殖蛙和昂贵的有机大米。而小时候那“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情景再也不见。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青蛙的皮是昂贵的护肤品原料。在养殖场老板的眼里,那可是比黄金还贵的好东西。

相比于青蛙,小时候的我们对于同样是长着前短后长四条腿的癞蛤蟆是抵触的,甚至是讨厌的。长得难看,还不喜欢洗澡,就喜欢挨着人类的住处住着,它不在大田活动,多出现在房前屋后和菜园子里。它也不会叫,只知道吃。每每在玩耍的时候看到癞蛤蟆都会远离。大人看到癞蛤蟆通常都会驱赶,一般不会用伤其性命,因为癞蛤蟆的后背上有白色的毒液,皮肤一旦碰到还是会有较大的反应。记得一年的夏天,我和小伙伴在屋后的坑塘边玩耍,看到一只龙虾和癞蛤蟆在打架,癞蛤蟆被夹得全身是伤。不知道是龙虾饿了,还是癞蛤蟆不吃天鹅肉改菜谱了。看到我们靠近,他们迅速偃旗息鼓,各自逃窜。

我一直以为青蛙就只有一种,但小的时候确实也看到很多种颜色、体型差别都很大的蛙科动物。玩的时光那么紧张,确实也没时间去琢磨那点差异是为什么。直到结婚后放假去天津,听岳父岳母说起,那会叫的,身上有鲜艳颜色的是青蛙;那些皮肤是灰色,个头又小,肚皮又大的是气鼓马(音译);而江苏老家的癞蛤蟆在天津叫老蚧(音译)。

许多年过去了,青蛙的叫声大都淹没在了嘈杂的车水马龙之中,只有在公园的水塘里才能偶尔听到。也只有此时才突然明白,小时候那么讨厌的青蛙叫,原来是我小时候夏天夜晚不可或缺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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