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挫愈勇，药企豪掷数十亿美元押注致幻剂
药企豪掷数十亿美元押注致幻剂，尽管研发接连受挫
监管阻力曾让该领域陷入停滞。但研究人员对这类能够改变意识的药物抱有期待，认为它们有望用于治疗抑郁症与情绪障碍。
作者：琳恩·皮普尔斯
一幅风格化插画：人形轮廓内部布满迷宫般的线路，人物在流动的抽象图形中托举着一颗发光球体，象征意识改变，也代表科学界重新关注致幻剂，探索其用于精神疾病治疗的潜力。
插画作者：阿德里亚·沃尔塔
历经一段低谷期后，致幻剂赛道前景重见曙光。就在两年前，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驳回了一项申请：将MDMA（摇头丸的有效成分）用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这次否决，几乎让整个赛道停摆。但如今，数十亿美元的投资、越来越多的临床试验数据表明，该领域仍在向前推进。
纽约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神经科学家蕾切尔·耶胡达表示，FDA的否决“引发了大量思考与讨论，但并没有让大家放弃这类药物。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今年7月，位于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制药巨头礼来宣布，计划以最高38亿美元收购纽约致幻剂研发企业AtaiBeckley。该公司核心管线BPL-003瞄准难治性抑郁症——全球有数百万患者受该病困扰。
礼来这笔交易，是目前该领域规模最大的投资之一。在此之前，行业已经出现多笔大额收购，例如总部位于伊利诺伊州的艾伯维，2025年斥资12亿美元收购了纽约吉尔伽美什制药正在开发的短效致幻剂bretisilocin。
为什么学界和企业仍坚持研发致幻疗法？研究人员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全球监管机构陆续出台越来越清晰的指导文件，明确这类疗法应当如何开展研究、如何投入使用。即便是在美国，FDA监管团队因裁员缩编，致幻剂依旧是重点方向。耶胡达说：“只要政府有意愿，就总能找到办法。”
大量致幻剂研发项目现已进入后期临床阶段。试验结果显示，这类药物可以快速起效，并且效果有可能长期维持，用于缓解焦虑、抑郁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纽约Definium Therapeutics公司在8、9月公布其LSD（麦角酸二乙酰胺）口服制剂的后期研究数据：药物可显著减轻广泛性焦虑障碍症状。初步试验还提示，致幻剂或许也能用于物质成瘾、进食障碍等疾病。
与此同时，研究人员正聚焦致幻剂的特定药理特性，目标是改造出药效持续时间更短、幻觉副作用更少的新药；这类优化将大幅提升药物在临床落地的可行性。
蘑菇提取物可缓解小鼠化疗的一种严重副作用
不过科学家强调，还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例如，仍需进一步研究明确药物可能带来的身心不良反应范围，以及不同化合物需要维持多久药效，才能产生治疗收益。
该领域的持续进展并非板上钉钉。上世纪90年代末至2000年初，科研热情高涨，催生大量新发现；类似的热潮也曾出现在上世纪50、60年代，但随后被美国政府主导的禁毒战争压制。加州圣何塞非营利组织“致幻研究多学科协会”研究主管菲利普·卢卡斯说：“所以我心里一直绷着这根弦。”
但他也表示，近期巨额资金不断涌入，该赛道“看起来后劲十足”。
繁荣还是泡沫？
n1 bio（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一家自闭症生物技术公司）创始人兼CEO、伦敦致幻剂企业Compass Pathways联合创始人叶卡捷琳娜·马利耶夫斯卡娅称，当初FDA驳回MDMA上市申请，一度给整个行业“浇了一盆冷水”。Compass Pathways正推动裸盖菇素疗法在美国获批。
2024年，FDA对Lykos Therapeutics（现已更名为Resilient Pharmaceuticals，总部迁至伊利诺伊州莱克福里斯特）的MDMA疗法提出多项明确质疑。核心问题之一是：受试者和研究者在试验过程中，能够猜出受试者是否在使用活性致幻药物，也就是所谓功能性破盲。今年7月，FDA正式发布致幻剂临床试验指导原则，其中给出降低功能性破盲风险的建议。
（配图说明：一间治疗室，配有白色病床，折叠屏风印有阳光森林图案，屏风前放置耳机，洗手台旁摆着花瓶鲜花。
伦敦制药研发企业Compass Pathways的致幻剂治疗室。图源：Tom Jamieson / 纽约时报 / Redux / eyevine）
FDA同时指出，临床试验很难区分疗效究竟来自MDMA本身，还是配套同步开展的心理治疗。耶胡达认为，这类疗法的安全性与有效性，很可能都高度依赖治疗场景。
纽约商业情报机构Citeline分析师艾玛·威尔评价：Lykos的试验相当于整个行业的“试验小白鼠”。“现在各家企业都更清楚，怎样才能准备一份高质量的申报数据包。”
不少企业已经重新提交上市申请。Resilient今年重新递交了新药申请；与此同时，Compass Pathways公布了裸盖菇素治疗难治性抑郁症两项后期临床试验的阳性结果。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神经科学家、精神药理学家罗宾·卡哈特-哈里斯说：“看起来，这款药拿到上市许可几乎是必然的。”
美国政府似乎也预判致幻疗法会迎来进展。马里兰州罗克维尔市的美国物质滥用与精神健康服务管理局在8月发布报告，敦促各州提前做好准备：一旦FDA批准致幻疗法，各州需要搭建配套医疗体系基础设施，保障这类治疗可以落地。
摇头丸与裸盖菇素，正在重塑精神病学
卢卡斯说，虽然MDMA和裸盖菇素大概率会是最先完成“药物化”的致幻剂，但赛道里还有不少黑马。受到关注的候选化合物包括5-甲氧基二甲基色胺（5-MeO-DMT，索诺兰沙漠蟾蜍分泌物中的主要活性成分，能让人几乎完全丧失自我感）以及伊博格碱（致幻效果可持续超过24小时，存在心血管风险）。“十年前，我们很多人都觉得，这两种物质最不可能走向制药开发。”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4月签署行政令，简化致幻化合物研究流程、加大政府资金投入，文件专门点名伊博格碱。伊博格碱提取自中非一种灌木，目前被研究用于治疗物质成瘾和创伤后应激障碍。10月，FDA宣布公开征求意见，就政府资助的伊博格碱临床试验设计方案征集公众建议。
加州洛杉矶的药事法规顾问奥黛特·豪克对这项举措表示欢迎，但她指出，安全性上还有大量悬而未决的问题：“我们必须谨慎推进。”
FDA否决摇头丸疗法之后，致幻剂前路何在？
与此同时，新科研成果与技术手段，让研究者有机会削弱特定致幻剂带来的奇特精神体验、降低风险。研发人员通过改造分子结构，缩短甚至消除致幻效应，以此降低治疗所需时长、监护成本与整体花费。
> ⚠️ 提示：致幻剂在我国属于受严格管制的精神活性物质，滥用具有严重健康风险，本文仅为外媒科研报道翻译，不代表支持、鼓励相关药物在国内使用。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3390-8
转载本文请联系原作者获取授权，同时请注明本文来自孙学军科学网博客。
链接地址：https://wap.sciencenet.cn/blog-41174-1558478.html?mobile=1
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