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也怕巷子深

2025年5月30日 星期五

       即将过去的五月，是我的“三夏”大忙季节。除去日常工作之外，我评审项目申请书、科技奖报奖材料、研究生学位论文、期刊投稿论文等等有一百份之多。假如不是厚着脸皮拒绝指派和拒绝评审，那数量还要翻倍。昨天上午在网上提交完毕所有评审意见、长吁一口久压于胸前的闷气之后，心里真有感叹：酒香也怕巷子深。

       从评审者来看，假如评审任务不是很重，可以慢慢细品评审材料，给出详细评审意见。但现在每个人的评审任务都很重，不光评审份数多，每份材料还很厚。我这样一个普通科技人员都要在一个月之内评审百份材料，那权威专家评审任务就可想而知。收到评审材料之后，基本没有时间细读，都是在日常工作的忙里偷闲、见缝插针般的评阅材料。所以从评审者的角度，材料从内涵来讲要开门见山、简单直接地展现出自己的高亮点，从表面上看要格式整齐、排版清晰、图文并茂，研究流程图和工艺示意图简洁美观。另外整个文本简短、重点突出，容易找到关键信息。

        从被评审者来看，都希望把自己最闪亮之处展现出来，各种图甚至是网络搜索来的图天花乱坠，文字的各种加粗加颜色加下划线，长篇大论弄近百页以示自己态度认真等等，此类做法见仁见智，我是不敢苟同。材料的写作思路清晰、简单明了、开门见山是最重要的，从来没有见过国家级教科书是采用这样花里胡哨的版面。不要以为不这样做，评委就发现不了自己的创新点和工作闪光点。其实评委的眼光都很“毒”，一份材料到手，鼠标划拉几分钟，心里基本有数了。真正有创新的材料，真正有实力的申请人，评委基本在几分钟之内就有初步判断。在网上看到有些评委为了评阅一份材料严谨细致、要花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时间阅读、还要查找阅读里面的参考文献等，肯定有这样严谨专家，但我想不会太多，每个人现在的本职工作都非常繁重了。

         从政策层面来看，建议给每份材料有字数和页码限制，多了无法填报，大幅度降低申报人材料准备和评审人评审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在评审某部委自然科学奖报奖材料和某省市教学成果奖报奖材料时，就有页数和字数限制，多了就填不进去，连附件都有项数和页码限制。这给申报人提出了更高的材料凝练水平要求，当然评审专家评审起来就格外赏心悦目，也给评审专家有时间去发现真正的闪光点。而有些项目申请书，明明有建议字数的要求，但都在“内卷”申报书的厚度和版面花哨，评议起来就倍感诘屈聱牙。我时常给研究生讲无论是期刊投稿论文还是学位论文，都要用最少的字、最明确的段落句子表达最丰富的信息，要知道文字是很贵重的。古人是惜字如金，现在是挥金如土。所以建议从政策层面加以限制申报材料、学位论文等字数。

       现在申请材料或者申报材料越来越厚、版面越来越漂亮花哨、准备材料越来越内卷、评审量工作量越来越大，双方都花费巨大时间和精力，这当然不能说是资源浪费，但要是把这些时间和精力用于做真正有产出的事情，该有多好！

       科学史上有很多精彩例子，用短小精悍的文字承载伟大的科学发现和科学思想，例如双螺旋、杂交稻、青蒿素等。现在这种现象逐渐少了，是不是现在的工作难以用简短文字表达？其实未必。要知道大俗则大雅，酒香也怕巷子深。

[附图]：双螺旋、杂交稻、青蒿素论文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