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概览】提到植物学,我们总是默认标本馆里泛黄的腊叶标本、标签上拗口的拉丁学名,或是科学家在野外埋头记录的科考笔记。这门看似纯粹的自然科学,似乎和“殖民”“暴力”“不平等”这些沉重词汇搭不上边。但当翻开《帝国植物学》(2024),随处可见编著者的笔触揭示植物学的隐秘历史,再对照扎希尔·巴伯对殖民印度植物学实践的剖析、米歇尔·恩盖桑的深度书评,以及阿米特·R·拜夏在《植物理论》中的解读,就会发现一个颠覆认知的真相:帝国植物学作为近代植物科学的重要分支,既是欧洲“殖民扩展的工具”,也隐藏着被主流叙事遮蔽的“另类视角”一面映照着殖民时期的资源掠夺,一面却也意外推动了全球植物知识的融合——而这些被忽略的故事,正等待重新讲述。

《帝国植物学》由巴努·苏布拉马尼亚姆与丽贝卡·赫齐格联合编纂,巴努曾用《神圣科学》《达尔文的鬼故事》等作品,揭露科学背后的意识形态;丽贝卡则专注于“科学史与殖民主义的爱恨情仇”,她的研究让我们看清植物学如何成为帝国扩张的“隐形武器”。这对黄金搭档的联手,让本书既有学术严谨性,又像一部植物学版的“侦探小说”。而瑞秋·奥唐纳的女性主义科学研究,则从林奈分类系统入手,告诉我们那些看似中立的“科学命名”法则,其实藏着欧洲男性视角的霸权;多伦多大学教授扎希尔·巴伯更以殖民印度为案例,剖析植物园如何从“活植物博物馆”变成殖民统治的“工具库”。值得注意的是,书中提出的殖民性与纠缠性两个核心概念——简单说,就是植物学既被殖民塑造,又反过来影响了殖民进程——这正是理解这段历史的关键钥匙。
1 帝国植物学:披着科学外衣的殖民工具?
什么是帝国植物学?它可不是单纯“研究植物的科学”,而是16到19世纪欧洲殖民者的“植物版寻宝游戏”——一场以科学的名义行资源掠夺之实的全球行动。16世纪末,葡萄牙、西班牙的殖民者刚踏上新大陆,就盯上了那些能赚钱的奇花异草:香料、药材、经济作物……这是帝国植物学的“萌芽期”;18世纪,林奈双名法“统一密码”,让欧洲人能把全球植物“统一编目”,各国植物园成了“植物银行”,帝国植物学开始“规范化”;19世纪殖民鼎盛期,玩法升级为植物驯化、资源掠夺和知识垄断——比如英国东印度公司把中国的茶叶“盗取”至印度“驯化”,再“移植”到其他殖民地“种植”“生产”,再高价卖回欧洲;20世纪殖民体系瓦解了,但殖民遗产还在:今天的植物分类、全球植物园的“植物收藏”,甚至某些经济作物的种植格局,都藏着当年帝国植物学的影子。
帝国植物学就是殖民主义与植物科学深度绑定的“共生体”。瑞秋·奥唐纳指出:这门科学的发展,与其说是“为了探索自然”,不如说是“为了装满欧洲的钱袋子”——殖民者需要香料、药材、经济作物来赚钱,植物学就成了他们的“寻宝工具”。扎希尔·巴伯则发现了更有趣的现象:这不是欧洲人单方面“输出”,而是殖民统治和植物科学互相“成就”。比如在印度,殖民者需要知道哪些植物能当药材、哪些能做染料,植物学家就去研究;而植物学家整理出的“植物档案”,又帮殖民者更高效地征税、掠夺资源。巴努·苏布拉马尼亚姆在书里更把殖民主义比作一场认识型项目——通过知识生产把植物世界“重新洗牌”,让欧洲人成为在植物科学“领导者”,这种隐藏在科学外衣下的权力游戏,才是帝国植物学最核心的秘密。
《帝国植物学》提出两个概念以解密:殖民性和纠缠性。“殖民性”不是说殖民主义本身,而是它像植物的地下根系——就算地面上的殖民帝国倒了,这些“根”还扎在学科里:比如现在用的植物分类法、研究思路,甚至哪些植物算“重要”,都带着当年欧洲人的视角。“纠缠性”则像热带雨林里的藤蔓,各种矛盾缠在一起:本土人明明早就懂怎么用草药,欧洲人偏要“科学验证”一番;殖民者一边说要“保护植物”,一边又把稀有物种挖走……这种又爱又恨的“纠缠”,正是帝国植物学最真实的样子。
更有意思的是,帝国植物学还偷偷改了植物时间。本来植物有自己的“生物钟”: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能活多少年……但欧洲人眼里,植物时间变成了“多久能采、多久能卖”的账本。他们不管橡胶树要长多久才能割胶,只关心怎么让它快点产出;也不管咖啡树的生长周期,只在乎每年能收多少咖啡豆。这种把植物“功利化”的操作,其实是一种知识暴力——用“科学”的名义,剥夺了植物自己的“时间主权”。
2 意外的科学遗产:帝国植物学留下了什么?
虽说帝国植物学带着殖民的“原罪”,但它也歪打正着留下了不少科学遗产。16世纪起,欧洲的“植物猎人”乘船满世界跑,从斯里兰卡的肉桂树皮里闻到了商机,从印尼马鲁古群岛的丁子香花中看到了财富,把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苗、美洲的玉米种子、亚马逊的橡胶树都带到了欧洲的殖民地。这些“战利品”不光让欧洲人开了眼界,还催生了植物分类学、生物地理学这些新学科。林奈的双名法就是个典型例子——这位瑞典科学家发明的“植物身份证”(比如把人叫做Homo sapiens),让全世界的植物有了统一名字。这不只是命名规则,它其实是帝国的“管理工具”:有了统一名字,殖民者才能把全球植物“编目入库”,他的学生甚至跑到中国、美洲采集标本,帮这套系统“升级”。扎希尔·巴伯就发现,林奈的分类法里藏着帝国的小心思——通过“理性分类”,欧洲人觉得自己掌握了植物世界的“秩序”,这和他们想统治全球的野心不谋而合。
植物的跨洲“旅行”也改变了世界。哥伦布把甘蔗带到西印度群岛,这片土地就成了“蔗糖的王国”,让欧洲人爱上了甜食;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种茶树,把中国的茶叶生意抢了大半;金鸡纳树被移植到殖民地,成了治疗疟疾的“救命树”。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悄悄重塑了全球经济和医学。更重要的是,殖民者留下了海量的植物标本馆——现在全球最大的标本馆大多在欧洲,比如英国邱园有超过800万份标本,而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标本反而少得可怜。这种“欧洲中心”的分布,正是当年资源掠夺的铁证,但不可否认,这些标本成了今天植物研究的“历史数据库”。就像弗朗西斯·布坎南在印度做的植物调查,他一边帮东印度公司估算税收,一边记录了数千种植物的形态和用途,这些笔记现在成了研究南亚植物的珍贵资料。
3 植物园的秘密:帝国如何用“绿色牢笼”掠夺植物?
如果说帝国植物学是一场全球“植物掠夺战”,那植物园就是殖民者的“中转站”和“实验室”——在这里,无数殖民地植物被“打包”运往欧洲,再被改造成帝国的“摇钱树”。扎希尔·巴伯在研究印度植物园时发现,这些园子和欧洲的邱园其实是“殖民同伙”:英国殖民者把从印度抢来的植物送回邱园研究,再把驯化好的品种“分发”到殖民地种植,形成一条完整的“植物产业链”。更讽刺的是,植物园还成了“植物标本囤积狂”——全球最丰富的植物标本大多藏在欧洲,而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标本反而少得可怜。这种欧洲中心主义特征,不就是当年资源掠夺的铁证吗?
说到帝国植物学的“明星选手”,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绝对榜上有名——它从一个皇家小花园,一步步变成了控制全球植物资源的“植物科学枢纽”。根据奥唐纳的研究,邱园干了三件“大事”:第一件是“植物收集”,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殖民者像“植物海盗”一样,把美洲的橡胶树、非洲的咖啡树、印度的金鸡纳树(能治疟疾的“神树”)都运回邱园,短短几十年就收集了上万种植物(1793年邱园收藏植物11013种);第二件是“驯化推广”,最经典的案例就是中国茶树——英国东印度公司派植物猎人Robert Fortune偷偷从中国武夷山挖走茶苗,在印度大吉岭驯化成功后,又推广到斯里兰卡、肯尼亚,建起大片茶叶种植园,把中国的茶叶生意抢了过去,每年赚走几百万英镑;第三件是“知识垄断”,邱园用林奈分类法给植物“改名换姓”,把本土人代代相传的药用、文化意义全剥离,只留下所谓的经济价值,再通过书本和殖民官员把这套“去文化”的知识灌输给殖民地,巩固欧洲的知识霸权。扎希尔·巴伯就戳破了邱园的“真面目”:邱园和印度的加尔各答、马德拉斯植物园连成“植物走私网”,本质上是帮东印度公司解决经济危机,让欧洲列强获得极大的殖民经济发展。
邱园不是唯一的“植物掠夺者”,西班牙的马德里皇家植物园堪称“美洲植物小偷”——它专门收集美洲殖民地的“宝贝”,比如从墨西哥弄来的古柯叶(后来成了可卡因的原料)、从秘鲁挖来的金鸡纳树(治疟疾的“神药”奎宁就来自它),这些植物经植物园研究后,既成了西班牙医药业的“摇钱树”,也成了殖民掠夺的“硬通货”。荷兰人更懂“香料生意”,莱顿植物园把东印度群岛的丁子香、肉豆蔻、胡椒全“打包”回家,人工培育后打破了当地的香料垄断,让荷兰东印度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印度的植物园更惨,完全成了东印度公司的“打工仔”:加尔各答植物园本是罗伯特·基德中校为缓解饥荒建的,想种点西米棕榈(能当粮食的树),结果被公司改成“经济作物试验田”,种起了肉桂、咖啡和胭脂仙人掌(专门养胭脂虫提取染料);马德拉斯植物园更直接,其前身就叫“东印度公司胭脂虫养殖场”;孟买植物园则研究甘蔗和靛蓝(做染料的植物),帮殖民者搞“规模化种植”。连大西洋上的圣赫勒拿岛植物园都成了“植物中转站”,给跨洲运输的植物“歇脚”——这些园看似在搞“科学研究”,其实都是帝国掠夺资源的“绿色工具”。
《帝国植物学》里有个超酷的概念:殖民时期“泛大陆重构”——简单说,就是殖民者把地球变成了“植物大搬家”现场,打破了几百万年的地理隔离,硬生生把不同大陆的植物“缝合”到一起。最典型的“搬家故事”就是风滚草和葛藤。风滚草其实是欧亚大陆的猪毛菜,被俄罗斯移民带到美国后,居然成了西部电影里的“标志性植物”,从“外来户”混成了“本土明星”;葛藤原产中国,1876年在美国世博会上亮相,因为耐旱好养活,20世纪40年代被广泛种来保持水土,结果疯长到“吞噬南方”,又被骂成“入侵物种”。这俩故事告诉我们:“本土”还是“入侵”,根本不是植物自己说了算,而是殖民者的历史、民族主义的叙事和权力结构“贴标签”的结果——这就是帝国植物学留下的“后遗症”。
4 被遮蔽的声音:帝国植物学里的“隐形贡献者”
但这些“贡献”的背后,藏着多少被掩盖的暴力与不平等?这正是《帝国植物学》最有价值的“另类视角”——它不像传统叙事那样,把帝国植物学吹成“人类探索自然的壮举”,而是撕开“科学”的外衣,告诉世人:这门学问其实是殖民的“帮凶”。书中用一个个真实案例,让这个视角变得鲜活;扎希尔·巴伯研究的印度殖民史,更是给这种“另类视角”提供了有力证据;书评里提到的植物崇高、植物失忆这些概念,让整个思想体系更完整——简单说,就是让我们看到:帝国植物学不只是“发现植物”,更是“掠夺知识”。
(1)科学真的“中立”吗?揭开知识暴力的遮羞布
首先戳破的就是“科学价值中立”的谎言——帝国植物学干的“知识暴力”,远比想象的更直接。比如欧洲殖民者拿着林奈分类系统当“文化推土机”,跑到危地马拉高地,把玛雅人叫“ixim”的植物改名叫菜豆(Phaseolus vulgaris)。在玛雅文化里,“ixim”是生育的象征,女人用它调理身体,有上千年的药用传统;可欧洲人只记了它“能吃”,把文化意义全抹去,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知识霸权吗?扎希尔·巴伯在印度也发现了同样的事:殖民者用林奈分类法取代印度本土的植物认知,把传统医学里的草药简化成“制药原料”,连植物在宗教仪式里的意义都不管——这种“去文化”操作,本质上就是用欧洲知识碾压本土智慧。
奥唐纳的研究里还有个更扎心的例子:欧洲殖民者在美洲看到一种开着漂亮红花的“孔雀花”(可能是原产马达加斯加的凤凰木,也可能是俗称孔雀豆的海红豆属植物光海红豆),当地原住民早就知道它能堕胎,是重要的草药。可殖民者眼里只有“观赏价值”,把它当装饰品运回欧洲,让珍贵的药用知识彻底失传。这就是帝国植物学最狠的知识暴力:用欧洲的认知当“标准答案”,切断植物和本土文化、生态的联系。就像学者拉丰特和瓦尔韦德说的,林奈植物学就是“帝国生命政治”——把植物的多样性变成殖民统治的“数据报表”。扎希尔·巴伯在印度还发现,这种暴力连“话语权”都抢:殖民时期的植物学家基本是欧洲人,印度学者的研究要么被无视,要么被改名换姓,成就了欧洲人的成果——这就是科学话语权的垄断。更讽刺的是,现在全球植物标本大多堆在欧美博物馆,殖民地的标本少得可怜,连本土人对植物的认知都没被记录,这就是所谓的“殖民式知识归档”。
《帝国植物学》还戳穿了一个被玩坏的词:“本土性”。这个概念1835年由英国剑桥植物园园长约翰·亨斯洛提出,本来是想界定“真正的英国植物”,结果后来被用到入侵生物学里,成了区分“本土物种”和“入侵物种”的标准。可你知道吗?它的词源居然来自英国普通法的“公民权”——就是把种族等级那套逻辑,偷偷塞进了植物分类里!书中说,殖民语境下的“本土物种”,其实是服务于抢土地、赚快钱的工具,整天喊着“自然要纯粹”;而本土人眼里的“本土物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老伙计”,有感情、有关联。这种认知差异,就是知识暴力的另一种体现——连植物的“归属感”,都被殖民者定义了。
(2)不止人类的故事:听听植物和本土智慧的声音
这个“另类视角”还告诉我们:别再听“胜利者”的单一故事了,植物和本土人的声音也该被听见。《帝国植物学》序言一开头就问:“我们该怎么讲这个破碎的生命故事?”现在有人说我们活在“人类世”,好像地球的物种灭绝、空气污染都是全人类的错。但书里揭穿了真相:这些危机根本不是“全人类共同造成”,而是欧洲殖民扩张、资本贪婪,还有那些“谁优谁劣”的等级观念闹的——植物和本土人,其实都是受害者。
书里用一个超接地气的例子——蒲公英的故事:原产欧亚大陆的蒲公英(Taraxacum officinale)跟着殖民者漂洋过海到了美洲、澳洲,传统帝国植物学骂它是“入侵物种”,说它破坏生态。可真相是,蒲公英早就和当地打成一片了:它给昆虫当“食物”,成了移民想家时的“乡愁符号”,连原住民都发现它能治新毛病——这哪是什么“入侵”,分明是多物种共生的典范!奥唐纳说,殖民时期的植物交换从来不是单向掠夺,而是充满了文化碰撞与协商——只是欧洲的科学权威把这些声音压下去了。扎希尔·巴伯在印度也看到类似的事:茶树、金鸡纳树和本土植物处得好好的,印度人还把外来植物改造成新用途,这些双向互动,全被传统殖民叙事给“掩埋”。书评里提到的植物崇高概念也很有意思:植物的生命那么复杂,哪是简单的“科学框架”能装下的?而植物失忆更讽刺——殖民者破坏了全球生态,却怪“外来物种”惹祸,这分明是故意忘了自己的黑历史!
(3)植物学里的“性别密码”:藏在标本里的权力偏见
这个“另类视角”还会扒开植物学里的性别和种族编码,让读者看到藏在叶片背后的权力结构。《帝国植物学》和奥唐纳的研究都发现:欧洲殖民者把“自然”当成“柔弱女性”,把“科学探索”当成“阳刚男性”,连植物的开花结果都要用欧洲精英的性别观念来解读!更有甚者,他们还打压女性搞植物学——女性世代相传的草药知识(比如助产、治病)被说成“迷信”,明明很有用的智慧,就这么被贴上了“不科学”的标签。
书里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18世纪的欧洲女性植物学家安娜·西沃德,一辈子研究本土草药,攒了丰富的药用知识,结果就因为“女性不能搞科学”的偏见,成果被男科学家窃去改头换面,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更过分的是种族偏见:欧洲人把美洲的玉米(Zea mays)和“美洲原住民”绑在一起,名其“低级落后”;却把欧洲的小麦(Triticum aestivum)捧为“高级优越”的代表。这种偏见不光影响了植物怎么种,还帮殖民者找借口:“你看连植物都分优劣,殖民统治不是应该的吗?”扎希尔·巴伯在印度也发现了同样的事:印度女性的草药知识被说成“迷信”,本土学者的研究被贴“落后”标签,连本土作物都被和“低等种族”绑定——这些藏在叶片里的权力偏见,其实就是帝国统治的“软武器”。
(4)未来的植物学:我们能摆脱殖民阴影吗?
这个“另类视角”不只是吐槽,更想找到出路——去殖民化的植物科学,到底长什么样?《帝国植物学》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不说“我们要修复历史”,而是说“要拥抱这些破碎和矛盾”,打破欧洲中心的科学霸权,让本土知识和植物科学“手拉手”。比如印度泰戈尔创办的圣蒂尼克坦植物园,就没按欧洲分类法摆植物,而是把印度传统里的植物故事、宗教意义都融进去——这里的每棵树不仅有学名,还有它在本土文化里的“身份”,科学和文化终于不打架了。
奥唐纳也呼吁:是时候重新看看帝国植物学的老底了!比如现在搞生物勘探,别再随便偷本土人的草药知识去申请专利;科学教育里,多讲讲非欧洲的植物学家故事。扎希尔·巴伯说得更具体:去殖民化不是喊口号,得实实在在做事——比如反思博物馆里的标本是不是抢来的,用本土知识前先问人家同不同意,让本土社区也能参与植物研究。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一次性的“纠错”,而是要养成习惯:每次研究植物,都想想背后有没有殖民的影子——这才是反思性的实践过程。
《帝国植物学》自己就做了个“去殖民化示范”:它没写成死板的学术书,反而加了两个“插曲”——一段叫《人类世谬误的寓言》的小说,几篇随笔和宣言,连结尾都用三个小故事代替结论。作者说:知识不该被关在学术框架的“笼子”里,用故事和片段反而能让我们更自由地反思殖民遗产。书里还借鉴了阿尼什纳贝族的智慧:植物搬家本身没好坏,关键是为啥搬——是被人抢过去的,还是自己适应的?这种思路,给现在的生态保护和植物研究提了个醒:别再简单给植物贴“入侵”标签,多问问背后的历史吧!
5 今天的我们:该如何重新认识植物科学?
作为科研人,我们总爱用“严谨”“客观”当科学的“标签”,但《帝国植物学》和扎希尔·巴伯的研究却给我们提了个醒:科学从来都不是“中立”的。帝国植物学的殖民“后遗症”,现在还在悄悄影响我们的科研思路——比如,我们是不是还在用一套“标准答案”给植物分类?是不是还忽略了本土人对植物的传统智慧?是不是总把人类利益放在其他物种之上?这些问题,值得每个搞植物研究的人好好想想。扎希尔·巴伯特别指出,殖民时期的植物学其实是“资本、权力和科学”的混合体,那些知识霸权、性别种族偏见,现在还藏在科研的叙事里;书评也补充说,这些遗产不只是“想法”,更是藏在标本馆、学术规范里的制度性基础设施——要改,就得从根上反思。
书里引用阿兰达蒂·罗伊的话,或许能给我们答案:“永远别忘记自己的渺小,永远别习惯身边的不公,永远别视而不见。”重讲帝国植物学的故事,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为了正视科学的过去——既要承认它的贡献,也别回避它的殖民老底。而解锁《帝国植物学》的“另类视角”,就是要打破霸权叙事,打开更包容、更有人情味的科学未来。未来的植物学,应该是多物种共生的科学,是去殖民化的科学,是尊重差异、拥抱多元的科学——它不光帮我们懂植物,更帮我们懂人类和地球的关系,让这个星球变得更鲜活、更公平。
说到底,科学不是为了“征服自然”,而是为了理解自然、敬畏自然——在各种生命的故事里,找到人类和地球好好相处的平衡点。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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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uessan, M. (2026). Book Review: Botany of Empire: Plant Worlds and the Scientific Legacies of Colonialism. Names: A Journal of Onomastics, 74(1), 84-85. https://doi.org/10.5195/names.2026.2904
Baishya, A. R. (2025). Plant Theory. The Year’s Work in Critical and Cultural Theory, https://doi.org/10.1093/ywcct/mbaf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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