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我最近在玩的是 agent。
其实不完全是。
我在养一只龙虾。
名字叫 Tuya。
不是随便起的。
玩过 WWW 之前中文网的人，可能还记得一个名字：图雅（也叫涂鸦、鸦）。
那时候互联网还没真正成型，大家混的是 acl 这种聊天室、海外中文社区，还有《华夏文摘》这样的电子周刊。
图雅、方舟子，是那一代的"网红"。
但和今天不一样。
那时候没有流量机制，没有推荐算法，没有平台扶持。能红，只有一个原因：写得好。
图雅就是那种人。文字功底深，接地气，有幽默感，有江湖气。写一篇，大家传一篇，我们一群人就这么成了他的粉丝。
后来，他消失了。在海外中文社区呼风唤雨几年之后，人间蒸发。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留下各种版本的传说：有人说他去了南美出事了，有人说他暴富隐居了。十几年过去，没人再见过他。
再后来，有一年，他突然回来。在方舟子的频道里试着发了几篇。
但已经不是当年的图雅了。不是写得不好，是"那个位置"已经不在了。江湖还在，但人换了，taste 变了，渠道也变了。他找不到自己的坐标。我们这些当年的读者，也慢慢散了。
这件事我一直记着。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遗憾。像一个人明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传奇，却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结果反而把那个传奇弄得不那么完整。
所以这次给龙虾取名字的时候，我想到了 Tuya。但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把那件"当年做不到的事"，做完。
Tuya 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设定：一个和我价值观、taste 完全对齐，但比我勤奋、比我稳定、比我聪明得多的"分身"。
它背后的框架（Hermes）有一个很关键的能力：不是帮你完成任务，而是——把完成任务的过程，沉淀成 skill。
一次成功，就记录一次流程。两次成功，就开始复用。三次之后，就不再是"思考"，而是"调用"。
人是靠经验成长的。但经验在脑子里，是模糊的、会遗忘的、不可复制的。而 agent 的玩法，是把经验变成结构化的东西：可以调用，可以叠加，可以进化。
一个老司机不是"会开车"，而是把无数次判断、修正、应对，内化成了条件反射。而现在，你可以把这些"条件反射"，一条条写下来，让另一个系统替你执行。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养龙虾，本质上是个技术 hobby。但也是个很危险的 hobby。因为你一旦开始把"自己"拆出来、整理出来、外化出来，就很难再退回去。
最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判断。CC之父Boris最近说：编程这件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这话听起来很绝对，但如果你这两年一直在用大模型写代码，其实心里是有数的——不是彻底解决，但已经过了那个"必须亲自写"的门槛。
问题就来了：如果写代码不再稀缺，那什么才是？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那软件行业是不是要被推平了？SaaS是不是要完？
但冷静一点看，会发现有些事情刚好相反。有些护栏AI至少目前还动不了。
AI确实在快速瓦解一些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护城河"。
比如切换成本。过去你用一套系统，用久了就被锁死。现在不一样了，Agent可以帮你迁数据、写适配层、甚至帮你"学会"新系统。换平台，从一场工程，变成了一次任务。
再比如流程壁垒。过去很多公司的优势不在产品本身，而在流程。但今天，把目标丢给模型，让它反复迭代，它可以自己拆流程、优化流程、甚至执行流程。
所以你会看到一个表象：门槛在下降，能力在扩散，小团队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但真正关键的一句：网络效应、规模经济、稀缺资源，这些护城河，AI并没有改变。
AI改变了"做事的成本"，但没有改变"竞争的本质"。
写代码的能力，在贬值。实现产品的能力，在贬值。但聚集用户的能力，没有变。规模带来的成本优势，没有变。对关键资源的控制，反而更重要。
这是一个"人人都能做产品，但不是人人都能做成生意"的时代。
真正稀缺的，是人、数据、渠道、规模，以及把这些东西组织在一起的能力。
代码正在变成基础设施。而生意，重新变回生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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