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争
夜语
2026-2-18 14:37
阅读:174

生:老师,教师的职能是什么?是不是传道、授业、解惑?

师:过去也许是,但现在不是了。

生:为什么?

师:因为人人在悟道、说道,师生又一个个小惑在解,却始终回避去解“授业”之惑。

生:哦?“道”、“业”两条平行线?

师:是的。自从孔夫子把“道”列为首,“业”为其次,人人便去悟“道”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至于玉米如何提取黄质,黄质如何做成颜料,颜料如何卖得出去——那是业,是匠人之事,君子不齿。

生:那怎么授业?

师:要授业,先要懂业。要懂业,先要从业。我这样的教书匠,从的是书本,不是产业。从书本到书本,讲的是原理,不是工艺。讲玉米不提种植,讲提取不提成本,讲成本不提市场,讲市场不提环保。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讲,每一个环节都讲不透。因为讲种植的不下地,讲提取的不进厂,讲市场的不卖货。

生:所以您说,教师不成教师,科研不成科研。达此境界者,方为师者,为研者。

师:达此境界者,不是成了,而是破了。破了那道业之间的墙。

生:为什么?

师:因为古之师者,自习之而方教之。自己先会,再去教人。自己先做,再说原理。今之师者,凭书教之。书上怎么说,他就怎么讲。书上没说的,他也不知道。

生:您要说的,是不是——古之研者,研究自然,今之研者,研究“研究”?

师:是。古之研者,面对的是天地万物,是玉米,是矿石,是流水。今之研者,面对的是论文,是影响因子,是顶刊。古之研者,研究是为了做;今之研者,研究是为了发。

生:那顶刊呢?

师:顶刊是最高处,也是最远处。离天地最远,离人心最远,离产业最远。顶刊上的人,讲的故事最好听。但好听的故事,往往是假的。不是数据假,是解读假。是把一分说成十分,把偶然说成必然,把实验室说成天下。

生:那低处的呢?

师:低处的刊物,没人看,没人引,没人讲。但那上面的人,不会讲故事,只会说实话。他们数据是什么就说什么,做不出来就说做不出来。他们离天地近,离产业近,离真实近。他们之所以要说真话,原因很简单,他们不会“讲故事”,还没那个本事。

生:所以越高的越假,越低的越真?

师:不是高低的问题,是讲不讲故事的问题。顶刊要讲故事,基层不用讲。讲故事的人,嘴里有糖;不讲故事的人,嘴里有铁。

生:那怎么办?

师:不知道。

窗外有风,吹动桌上的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玉米黄质,分子式C40H56O2,可用于绘画。

师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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