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学史上，有些天才如恒星般长久，而亨利·莫塞莱（Henry Moseley）则像一颗划破黑夜的流星。他用短短两年的研究，为混乱的元素周期表钉下了决定性的准绳，却在27岁时死于一战的硝烟。1913年以前，周期表是靠“原子量”排位的。虽然门捷列夫极具天赋地排列了元素，但科学家始终感到不安：为什么原子量较重的碲（Te）必须排在较轻的碘（I）之前？原子之间到底靠什么来维持秩序？25岁的莫塞莱在卢瑟福的实验室里找到了答案。他发明了一套巧妙的装置，用高能电子轰击各种金属，像给原子拍“X光片”一样记录它们的特征光谱。当莫塞莱观察实验数据时，奇迹出现了。
不同元素发射的特征X射线频率，竟然与该元素在表中的序号呈现完美的线性关系。他在照片底片上看到，从钙到锌，元素的谱线像一排整齐的台阶，一级级向上攀升。这就是著名的莫塞莱定律。这一刻，化学界的终极奥秘揭开了：决定元素本质的不是虚浮的重量，而是原子核里的电荷数（质子数）。
他证明了原子序数不是化学家的随机编号，而是宇宙刻在物质深处的“身份证号”。莫塞莱的发现精准预言了当时尚未发现的43、61、72号等元素。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诺贝尔奖，但1914年一战爆发，这位天才毅然辞去研究工作，作为通信官奔赴土耳其加里波利战场。
1915年8月10日，在惨烈的加里波利战役（Gallipoli Campaign）中，莫塞莱正在战壕中对着电话传达指令。就在那一瞬间，一名土耳其狙击手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这位年仅27岁、本该改变物理学走向的天才当场阵亡。莫塞莱死讯传回欧洲后，科学界陷入了巨大的悲恸。著名物理学家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曾悲愤地评价道：“他的死是这场战争中最可悲、最无法弥补的损失之一。”诺贝尔奖的空缺：1916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化学奖都没有颁发。许多史学家公认，如果莫塞莱活着，他几乎百分之百会获得当年的奖项。
他的死令世界科学界陷入悲恸，卢瑟福悲愤地称其为“战争中最无可弥补的损失”。为了祭奠他，英国政府随后修改了征兵法律，禁止具有杰出才华的科学家走上最前线。虽然莫塞莱的生命定格在27岁，但每当我们翻开现代周期表，那串决定万物秩序的原子序数，就是他留给人类最宏伟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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