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编者写在前面：
为什么有的人怎么吃都不胖，有的人喝凉水都长肉？为什么同样吃外卖，有人血糖飙升，有人安然无恙？
这些差异的背后，往往指向同一个被忽视的变量：身体到底在用什么"燃料"供能，又烧得有多高效。
过去十年，"生酮饮食能不能对抗癌症"这个话题，在健身圈、抗癌另类疗法社群和主流肿瘤学界之间反
复拉锯。一边是大量患者自发实践、深信不疑，另一边是学界对证据不足的持续质疑。
最新发表于 Frontiers 旗舰期刊 Frontiers in Science 的这篇综述，提出了一个或许比你的血糖读数更能
预测慢性病风险的指标：通过指尖血就能测出的指标——葡萄糖酮体指数（Glucose Ketone Index, GKI），
这项指数或许能为癌症、2 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乃至神经退行性疾病等一系列慢性病的营养干预监测，
提供一把统一的、可量化的"尺子"，这些慢性疾病，合计造成了全球四分之三的死亡。点此可免费下载论文pdf👇
过去几十年，我们被告知要“管住嘴、迈开腿”，要“控糖”、要“低脂”。但全球代谢性疾病的发病率
仍在飙升：癌症、2 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阿尔茨海默病——这些看似互不相关的疾病，可能共享同一
个深层根源：线粒体功能障碍。
换句话说，是你的细胞“没电了”。
波士顿学院 Thomas Seyfried 教授团队在文中指出，当细胞内的“能量工厂”线粒体无法高效地将食物转
化为能量时，全身代谢就会陷入紊乱。而 GKI——即血糖与血酮的比值，正是衡量这种“能量危机”的一个
关键窗口：GKI 越低，代谢效率越高；GKI 越高，慢性病风险越大。
慢性高血糖和营养性酮症的全身代谢影响。Image：本论文。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假说。通过科学的饮食调整和运动干预，每个人都可以主动降低自己的
GKI，改善线粒体功能，让身体从“烧糖”切换到“烧酮”模式——一种比葡萄糖更高效的“超级燃料”。
当然，配套发表的观点文章也提出了冷静的忠告：不同疾病、不同阶段可能需要不同的 GKI 阈值，不应将
“酮症”视为一个普适目标。 未来需要通过临床试验为个性化代谢医学建立精准的标准。
当代谢健康成为下一场公共卫生革命的焦点，这个简单的比值，或许就是你了解自己身体的第一把钥匙。
被忽视的共同病根：不是基因，是"发电站"出了问题
未来几十年，人类健康最大的敌人不再是传染病，而是慢性非传染性疾病（NCDs）——癌症、心血管疾病、
2 型糖尿病、肥胖、神经退行性疾病。这些疾病已经造成全球四分之三的死亡，预计到 2050 年，其导致的
全球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占比可能高达 75%。仅在美国，癌症就正在逼近心脏病，即将成为第一大死
因。在美国，八成中年人至少患有一种慢性病，“寿命在延长，健康寿命却在缩短”。点此可免费下载论文pdf👇
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疾病，近年来在机制研究中被发现共享同一个"病根"——线粒体功能障碍：细胞无法根
据能量需求高效调控生成 ATP（三磷酸腺苷）的能力。这种功能障碍与活性氧（ROS）过量生成相关，已被
证实是癌症、心血管疾病、2 型糖尿病、肥胖与神经退行性疾病共同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趋同特征。
线粒体功能障碍相关的结构和功能改变。Image：本论文。
而肿瘤代谢领域最经典的现象之一——瓦博格效应（Warburg effect，即肿瘤细胞偏好有氧糖酵解供能），
正是这一机制在癌症中的具体体现。
问题是：这么多疾病的病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临床上却几乎没有一个便宜、可重复测量的指标，能让医生
和患者随时追踪"线粒体健康"到底有没有改善。
一枚指尖血，测的不只是血糖
发表于 Frontiers in Science 的这篇综述中，波士顿学院 Thomas Seyfried 教授与 Derek Lee 博士领衔的
团队提出了一个务实的答案：葡萄糖酮体指数（Glucose Ketone Index, GKI）——血液中葡萄糖与β-羟丁
酸（β-hydroxybutyrate, βHB）浓度的比值。
β-羟丁酸是一种酮体，在文中被称为"超级燃料"原因在于，它比葡萄糖的代谢产物丙酮酸或脂肪酸更能高效
提升线粒体 ATP 生成的生物能效率。当身体从"以葡萄糖供能"转向"以酮体供能"，这种代谢转变可能降低系
统性炎症、高血糖、高胰岛素血症与活性氧的生成（ROS）。
β 羟丁酸盐（βHB）的合成与利用。Image：本论文。
GKI 的读数逻辑很直观：数值越低，说明血糖越低、酮体可用性越高，代谢效率可能越理想；数值越高，
则可能提示线粒体功能受损。作为一项最初为监测癌症治疗中饮食依从性而开发的床旁生物标志物，GKI
可以低成本、可重复地在门诊场景中测量，这在原本生物标志物选择相对有限的肿瘤学领域，是一个颇具
吸引力的补充工具。
“线粒体功能障碍与许多慢性疾病和癌症有关，而营养不良和缺乏运动仍然是其中最显著的、也是最可预
防的风险因素，”第一作者 Derek Lee 博士指出，“若在更大规模研究中得到验证，GKI 结合循证营养与
运动方案，有望为不同患者群体和疾病背景下的线粒体健康监测提供一个框架。”
一个"可验证的起点"，而非"已定型的答案"
来自上海健康医学院的 Evelyne Bischof 教授在同期发表的评论文章中，对这一指标给出了颇为审慎、
也颇具建设性的评价。点此可免费下载论文pdf👇
其一，论文提出的"GKI≈1.0"目标值，是一个值得验证的起点，而非已经确立的最优值。 这个数字是通过
对已发表的脑肿瘤病例进行系统分析，找出血糖与酮体浓度（以 mmol/L 计）数值相等的那个点得出的，
它为测试"代谢压力能否抑制依赖葡萄糖供能的肿瘤细胞"提供了一个具有生物学直觉的锚点，但代谢是人
体最动态的生理系统之一，尤其在癌症这类代谢改变剧烈的疾病中，这一阈值仍需在不同疾病、分期与人
群中被前瞻性验证和校准。
拟议的葡萄糖酮指数（GKI）区域用于慢性疾病和癌症的代谢预防与管理。Image：本论文。
其二，酮体和肿瘤细胞的关系，比"越低越好"复杂得多。 最新研究显示，部分癌细胞能够通过一条非经
典的胞质通路重新利用 β-羟丁酸，加速自身的生物合成；与此同时，酮体分解代谢已被证实能通过组蛋
白乙酰化驱动 CD8+T 细胞的效应功能，β-羟丁酸还能增强嵌合抗原受体（CAR）T 细胞的代谢适应性，
提升其增殖能力与抗肿瘤活性。这意味着，酮体真正令人期待的治疗价值，可能不在于直接抑制肿瘤，
而在于增强抗肿瘤免疫，这也让"GKI 是否够低"这个问题，变得不如"对某个特定患者和疾病阶段而言，
多低才合适"更有意义。
其三，同样的 GKI 数值，可能对应完全不同的生理状态。 一个体能活跃、肌肉量正常、胰岛素敏感性
良好、正在间歇性禁食的人，和一个患有晚期恶性肿瘤、伴有恶病质或营养不良的患者，即便测出相同
的血糖和酮体浓度，其代谢状态可能有本质区别。因此，GKI 不应脱离更广泛的代谢表型（如身体成分、
代谢组学、认知与营养状态）被孤立解读。
其四，也是最需要向公众澄清的一点：目前 GKI 仍是研究与假说生成阶段的工具，还不是经过验证的
临床目标，更不是延长健康寿命或抗衰老的生活方式处方。 尤其对晚期癌症、恶病质或肌少症患者等
脆弱人群而言，未经监督的禁食或过度热量限制，可能进一步加速瘦体重流失、恶化临床结局；而肥胖、
代谢综合征、血脂异常或已确诊心血管疾病的患者，若不加甄别地采用高脂生酮饮食，也可能无意中增
加饱和脂肪摄入、加重心脏代谢风险。
原论文作者本身也持同样审慎的立场：生酮类方法应被视为特定情境下的管理策略，而非治愈手段，且
任何尝试都应在临床监督下进行。
政策视角：当患者能测出数据，却找不到人帮他解读
如果说观点文章关注的是"这个指标科学上够不够成熟"，那么同期发表的政策展望文章提出了一个同样
现实的问题：就算指标测得再准，谁有资格帮患者解读它？
美国营养协会的两位作者 Corinne Bush 和 Amy Smith 指出，个性化营养本该是应对慢病负担的关键
工具，因为同一种饮食方案对不同人的效果可能截然不同，基因、家族史、环境、用药等因素都会影响
最优营养方案。但要把 GKI 这类指标真正落地到临床，目前存在两个结构性障碍：
医学教育中营养学内容长期缺位。 美国 75% 的医学院不要求任何临床营养学课程，只有不到 15% 的
执业医疗人员表示自己能自如地和患者谈论营养问题。解读像 GKI 这样的动态代谢指标，需要理解生酮
机制、药物相互作用、饮食行为改变等复杂概念——而目前的医学培训体系并未让医生具备这样的能力；
营养从业者的执业资格存在地域性壁垒。 以"注册营养专科医师"这一严格认证为例，全美只有 24 个州
直接承认其执业资格。这意味着，一名专业能力合格的营养师，能否合法地为患者解读代谢数据，很大
程度上取决于他执业所在的州，而非他实际掌握的专业知识。
作者提出的政策路径包括：由专业学会牵头制定 GKI 等指标的临床使用指南（明确适用场景、参考范围
与谨慎人群）；加快推动营养学教育进入医学院及各医疗专业培训体系；改革医保报销政策，将基于指
南的生物标志物检测纳入覆盖范围；并从一开始就把公平可及性纳入政策设计，避免个性化营养的红利
只集中在本就拥有更好医疗资源的人群中。
正如 Corinne Bush 和 Amy Smith 在政策展望中提出：“当患者已经能实时测出自己的代谢状态，
却找不到合格的专业人员帮他们解读时，这套医疗系统就已经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失灵了。”
一个有前景的假说，走向验证的路才刚开始
GKI 的价值，或许不在于定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代谢目标，而在于为精准代谢医学提供支持。评论
作者建议，未来的研究应当首先明确 GKI 的具体临床用途（治疗监测、预后判断、代谢风险分层？），
再针对不同疾病、不同分期前瞻性地建立各自的参考范围：胶质母细胞瘤、其他实体瘤和非肿瘤性代谢
疾病的最优区间，几乎肯定各不相同。
正如评论标题所说，GKI 目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机制假说"，走到"临床验证"还有一段路要走。摆在研究
者面前的任务，不是抛弃这个数字，而是通过前瞻性、分疾病分层的验证试验，把一个有吸引力的机制假
说，兑现成真正具有临床意义的、情境化的阈值。与此同时，临床医生和公众都需要清楚：GKI 目前仍
属于研究场景，还没有准备好成为大众健康指导建议。点此可免费下载论文pdf👇
关于 Frontiers in Science
Frontiers in Science 是 Frontiers 全力打造的一本旗舰期刊，于 2023 年 2 月 28 日正式发布。期刊以
邀请制的方式发表经同行评审的、具有杰出影响力学者的最新变革性研究，已汇聚全球 90 多个国家的科研力
量。期刊致力于推动跨学科、具有政策影响力的前沿科学研究以实现“健康星球上的愉悦生活”目标 ，目前
已发表的文章累计阅读超 530 万次。
了解期刊详情请访问期刊官网：
http://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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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eting.china@frontiersi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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