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利平
月坛南街往事
2023-9-26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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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还健在,我的高中同学张某,也该退休了。他属兔。张同学名字和60年前的华北大洪水有关。

        京广线铁路纵穿我县。张家在铁路东,我家在铁路西。我俩的宿舍不在同一屋里。持续到半夜的“ 铁路东系的人聪明还是铁路西的人聪明”大讨论,我不记得有他的声音。那些热烈争论的同学们,有的考学走了,有的一直没有离开“鄗”城。

        在高中就读时,比我个子高的同学寥寥无几。张家在高家庄,正是鹤立鸡群中的“鹤”。他脖子细长,身材偏瘦,越发显得高了。我疑心,他当时就已经1.8米了。有一段时间,他坐在最后一排,我的课桌靠近中间的过道。每次他到讲台上老师手里取卷子路过身旁时,我都会侧目仰视一下。他的裤腿有点吊脚儿,我的印象深刻。裤子颜色是男生们偏爱的学生蓝。我到军校读书时,携带了一套衣裳,就有学生蓝。那身换洗衣裳,很快就进入了库房。当时,学员们即使私事外出也不能着便装。

       张比我早一年考上大学。他读的是计算机专业。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北方某公司。这个公司在月坛南街有办公点。30年多前的一个夏天,我来京寻访大学同学,出行前预告了行程,说是要住在南礼士路附近。我刚住下不久,他就到某地下室招待所找到了我。十年没见,他仍然留着军人一般的短发。身材依然消瘦,神情却成熟了好几分。

       我有些惊讶。他微笑着说:你们系统那几个招待所,我都熟悉。当时,他是公关部经理,在待人接物方面自然是行家。聊天的时候,他谈到一些国际礼仪,我觉得是听了天书。当时,我从来和外宾没有打过招呼,连“哈喽”都没有正式使用过。1990年代初,锅巴比较流行。他请客的菜谱上就有这道菜。这是一道有声有色的菜。

       第二年冬季,我随着调入的河北某部移防北京北郊。第三年夏天,瞅机会又去了月坛南街。他换了一个岗位,进销售部门,工资更高了,让我这个可怜的上尉望尘莫及、自惭形困。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不屑一顾地乜斜着眼睛说:这年头谁还.....呀,早不是二十年前啦!

      我好奇地问老张一年的销售任务是多少,他说了一个天文数字。看我惊掉了下巴,他帮我安了上去:这个任务量,按照往年的经验,不难完成。

       两年后,大专毕业后留在县城的李同学来京办事,我俩一起去月坛南街找他。他已经搬到另外一个办公区了。两个办公区距离不远,三个同学很快就在一座高楼下聚会了。我和李同学一起参观了他的办公室。

        数年之后,从天津来的同学到单位看望我。小坐之后,我俩决定结伴去看望老张同学。天津来的同学,也姓张,高二时空军来校招飞行员,他身体合格,但还是选择了走高考之路。这时候,我才知道高家庄来的高同学已经辞职,自己开了一个光学器件厂。尽管我算操作过光学仪器的,也对他的产品有一种神秘感。我从来没有加工过光学器件,只是凭力气拆卸过激光测距仪,对于什么滤光片呀、什么偏振片呀等等,一窍不通。我和天津张同学一起坐5号线地铁去宋家庄找老张。他在那里租了平房做厂房。在宋家庄,还看到了程同学。他说是来宋家庄,安抚出门不久的女儿。

       来北京看过奥运会的周同学,突然在电话里告诉我,老张走了。我感觉很突然,几年没有见,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进京工作后,我只去老张住的蒲黄榆小区看望过他一次。我是晚上去的,没有逗留太久。他知道,我仍然会住月坛南街附近,替我揽了出租车,轻声对弯腰落座的我说:车费已经付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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