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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按:近期浏览到一则新闻《“记仇鸟”乌鸫每天向窗户“甩屎”,居民称挂老鹰风筝没用,观鸟协会:并非恶作剧或报复,或为护巢护雏》,我联想起2022年6月我曾写过一组博文《飘窗侧面窗沿的鸟巢》(共3篇)。2022年6月之后至今,鸟巢仍在,但始终属于弃用状态。中间,曾有同类鸟“考察”过。根据侧面了解的信息,鸟很可能是乌鸫。2022年,小区内这种鸟数量不少,以往未曾留意过。之后,只是偶尔见到。鸟巢自始至今都很干净(包括飘窗侧面窗沿区域),未发现有鸟粪痕迹。我的亲历,于个人算是一段特殊的记忆,有许多未解之谜。特此借助豆包回顾往事。
流年静默,市井寻常,日日居于楼宇之间,朝暮看窗外云卷云舒,听人间烟火喧嚣,从未想过,一方普通的飘窗窗沿,会邂逅一场生灵的栖居,留存一段温柔又怅然的时光。自 2022 年六月初夏伊始,一枚小小的鸟巢,便安落在我家餐厅飘窗的侧面窗沿,从此,四季流转,晨昏更迭,这方悬空的小小巢穴,成了我平视自然、体悟生灵宿命的一方净土,也在岁月里写下了一段未完又搁浅的故事。
那是 2022 年端午节前夕,约莫六月一日那天,偶然抬眼望向餐厅飘窗外侧,竟意外发现窗沿角落多了一抹细碎的枯黄。细细看去,是干枯的野草纵横交错,层层堆叠,已然勾勒出鸟巢的雏形。那一刻心头忽生惊喜,喧嚣的城市高楼里,竟有飞鸟择我家窗沿为址,衔枝筑巢,安家落户。
鸟巢的位置选得极为巧妙,在飘窗侧面隐秘的角落,距地面约莫十三米的高度,远离地面的纷扰,避开了行人的惊扰,天然自带一份安稳。更有意思的是,这处窗沿的玻璃窗是固定死的,无法推开,我们只能隔着一层明净的玻璃静静观望,伸手不可及,触碰不能至,恰好形成了人与鸟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窗内,是家常烟火,电饭煲日日在近旁蒸煮三餐暖意,离鸟巢不过三十厘米,人间的饭香与烟火气息,日日萦绕在巢穴之侧;窗外,是飞鸟的一方天地,草木清风,晨光暮色,都温柔包裹着这方小小的居所。
许是顾虑室内人来人往的动静会惊扰筑巢的飞鸟,也怕我们频频观望的目光让鸟儿心生不安,我特意找了鞋盒硬纸板,遮挡住部分视线。既不彻底隔绝观察,又能弱化人影动静,只求与生灵两两相望,相安无事。闲暇时轻轻移开纸板,鸟巢全貌便清晰映入眼帘,那些交错的干草,细密又规整,仿佛是大自然最精巧的匠人,以本能雕琢出安身的港湾。
初见筑巢的飞鸟,是六月一日的正午。我迈步到窗边盛饭,抬眼便望见那抹黑色身影正忙碌不休,低头衔草,俯身摆放,专注地构筑自己的家园。察觉到室内有人影晃动,鸟儿倏然振翅,轻盈飞离,只留下一方初具轮廓的鸟巢,静静停在窗沿。那鸟儿通体乌黑,身形比麻雀健硕几分,又远不及鸽子硕大,身姿灵巧,体态雅致。妻子初见便疑惑,这莫不是乌鸦?我却暗自摇头,乌鸦的啼声粗粝沙哑,常年居于小区,从未听过这般聒噪的鸣啼,想来定不是乌鸦。我暗自揣测,这或许是乌鸫 —— 民间唤作百舌的灵鸟。只是每每相逢皆是仓促一瞬,飞鸟警觉性极高,始终没能拍下一张清晰的影像,只留一抹黑色倩影,定格在记忆里。
细细观察飞鸟的作息,竟也有着几分人间的规律。它们大多偏爱清晨与上午劳作,晨光微熹时,便能看见黑影往返穿梭,衔来一根根干草,有条不紊地添置巢穴。曾有夜晚特意凑近观望,鸟巢空空荡荡,并无飞鸟栖身,想来彼时巢穴尚在修建之中,砖瓦未齐,草木未稳,还不足以遮风避雨,安居栖息。妻子偶然见过两只鸟儿一同衔枝筑巢,想来这一方小窝,原是一双飞鸟的爱巢,是它们为相守岁月精心搭建的港湾。而我数次观望,始终只见到一只鸟儿忙碌,便忍不住心生疑惑,飞鸟会不会只是闲来练习筑巢的技艺,并非真心要在此安家?
放眼小区周遭,成行的银杏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林木之间本是飞鸟筑巢的绝佳去处,绿树成荫,枝繁叶茂,远比裸露的高楼窗沿更贴近自然。我不禁暗自担心,这悬空的窗沿角落,防雨遮阴能否牢靠?能否抵挡夏日的狂风暴雨,守护巢中的生灵?可看着飞鸟日复一日的劳作,干草越堆越厚,巢穴的轮廓愈发圆润规整,层层铺垫,错落有致,甚至在巢穴外侧特意延伸出一片干草区域,想来是为容纳身躯、抵御风雨特意设计。看得出来,这只飞鸟是认真的,一点一滴,循序渐进,用心构筑着属于自己的小家,只让人满心期待,它早日竣工,早日乔迁安居。
那段时日,恰逢儿子读小学五年级,我便提议一起写下鸟巢观察日记。以一方鸟巢为契机,贴近自然,观察生灵,记录时光,在琐碎的日常里,寻一份童真与诗意。每日晨起黄昏,观望鸟巢的变化,成了我们父子二人闲暇时最温柔的小事。
日子在静观与期盼里缓缓流淌,六月五日清晨,再看鸟巢,已是焕然一新。巢穴底部被干草密密铺满,严严实实盖住了下方的金属防盗窗,外侧的干草向外延展,弧度圆润,将巢穴勾勒得愈发安稳。只是那日整日,都未见飞鸟前来劳作,不由得暗自猜想,莫非飞鸟也如世人一般,逢上周日,也会停下忙碌,休憩静养?六月六日,鸟巢再无半点增减,依旧不见飞鸟踪迹,静谧的窗沿,只剩干草静静依偎,仿佛时光都在此处慢了下来。
直至六月七日,转机悄然而至。正午时分,忽然发觉鸟巢上方多了几缕轻柔的绒毛,像是随风飘散的杨絮,软软铺在干草之上,为冰冷的巢穴添了几分暖意。待到傍晚下班归家,习惯性抬眼望去,心头瞬间涌上惊喜 —— 静谧的鸟巢中央,竟安稳卧着一枚圆润的鸟蛋,青灰色的蛋壳带着淡淡的肌理,小巧玲珑,静静躺在干草之间,那一刻,忽然读懂了飞鸟连日筑巢的心意,原来奔波忙碌,皆是为了孕育新的生命。
世事总有意外,惊喜之后,便有了忐忑与惊扰。六月八日深夜,电饭煲定时熬煮稀饭,细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想着夜深人静,鸟儿或许并不在巢中,便随手移开遮挡的纸板,不曾想动作稍大,发出轻微声响。转瞬之间,巢中黑影骤然惊起,飞鸟振翅疾飞,伴随着几声急促的惊叫,消失在夜色深处。那一刻满心愧疚,无端惊扰了生灵的安歇,不知这受惊的飞鸟,会在何时才愿意重返自己苦心搭建的巢穴。
此后数日,每日观望便多了一份牵挂,满心期盼能迎来第二枚鸟蛋。可日复一日,鸟巢依旧,仅有一枚鸟蛋静静卧在其间,飞鸟只是偶尔短暂回巢,停留片刻便匆匆离去,始终不见新的动静。六月十三日,依旧空无新增的鸟蛋,唯有飞鸟零星归巢,徘徊盘旋,似留恋,又似迟疑。六月十八日,历经数场短时狂风暴雨,再观鸟巢,鸟蛋的位置悄然发生了偏移,不知是疾风骤雨吹动了干草,挪动了蛋的位置,还是飞鸟有心挪动,寻找更安稳的安放之地。日复一日的等待,期盼慢慢沉淀成牵挂,只盼生灵安好,巢穴无恙。
六月十九日,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六点左右的晨光温柔洒落,我无意间瞥见书房飘窗侧面窗沿,立着一只黑色飞鸟,身形、羽色都与筑巢的鸟儿别无二致,想来便是同一只生灵。清晨的小区里,此起彼伏的鸟鸣清亮婉转,高低错落,原来日日入耳的林间清啼,多半是这类乌鸫的吟唱,它们隐匿在楼宇草木之间,用歌声装点着城市的清晨。
时至正午十二点,那只飞鸟终于重回鸟巢,静静伏在巢中,身姿警觉,眉眼灵动。我小心翼翼拿起手机,远远隔着玻璃拍照,起初只能拍到一截模糊的尾巴,耐心等候片刻,终于拍下两张清晰的侧身身影。许是察觉到了玻璃后的目光,鸟儿微微抬头,警觉地望向室内,身子微微挪动,却并未振翅飞离,片刻后又轻轻伏回巢中,昂首戒备,与我两两相望。我心底暗自期盼,时隔十二天,今日会不会迎来第二枚鸟蛋?
时光静静流逝,到下午十四点五十五分,抬眼望去,心愿终得圆满 —— 鸟巢之中,赫然多了一枚崭新的鸟蛋,两枚小小的生灵胚胎,静静相依在干草绒毛之间,安安稳稳,盛满了生命的希望。六月二十日18:30发现了第三枚鸟蛋,第三次下的与第一次下的相似,与第二次下的有所不同,第二次下的颜色更白一些。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静待鸟蛋孵化,雏鸟破壳,羽翼渐丰,待到秋意渐浓,幼鸟振翅离巢,开启属于它们的远方。可世事难料,自那之后,不知何故,飞鸟渐渐来得稀少,最终彻底离去。这座耗费它无数心力衔枝筑就的巢穴,自此被悄然弃用。
从 2022 年六月至今,岁月走过几度春秋,寒暑交替,草木枯荣,飘窗窗沿的鸟巢依旧完好如初。风干的干草未曾散落,轮廓依旧规整,连同窗沿周边的区域,始终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鸟粪痕迹,仿佛这里从未有飞鸟栖居,从未有生命在此孕育。期间,也曾有同类的鸟儿飞来盘旋,落在窗沿驻足观望,像是前来考察旧巢,徘徊良久,最终也转身离去,未曾驻足安家。
回想 2022 年那年盛夏,小区内的乌鸫数量颇多,林间楼下,常能见到黑色的身影穿梭跳跃,清啼婉转,装点着市井烟火。可自鸟巢弃用之后,这类鸟儿便渐渐稀少,如今只是偶尔能瞥见零星身影,再也没有当年那般成群栖居的热闹。
一枚空巢,静悬在高楼窗沿,历经风雨洗礼,看过晨光晚霞,守着人间烟火。它曾承载飞鸟的相守期盼,孕育过生命的懵懂希望,却终究沦为一座被遗弃的空宅。人与鸟的相逢,本是城市楼宇里难得的缘分,一段朝夕观望的相伴,始于初夏的衔枝筑巢,终于飞鸟的悄然远去。
时光不语,空巢无言。每每望向窗外,那方安静的鸟巢依旧伫立,像一枚岁月的印记,刻着生灵的本能与宿命,也藏着人间对自然的温柔敬畏。原来世间相逢,多是一期一会,有些相遇热烈相逢,悄然别离,留一段浅淡回忆,藏在窗沿草木之间,藏在流年岁月深处,岁岁年年,静静安放。

空巢(2026年5月2日拍摄)

鸟巢(2022年6月19日拍摄)
鸟巢(2022年6月20日拍摄)
延伸阅读:
“记仇鸟”乌鸫每天向窗户“甩屎”,居民称挂老鹰风筝没用,观鸟协会:并非恶作剧或报复,或为护巢护雏.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62365681533229097&wfr=spider&for=pc
据《万物》杂志,乌鸫全身都是黑色的,但有黄色的喙和黄色的眼圈,通常雌性的身体没有雄性那么乌黑,而是有点偏褐色。乌鸫的英文名是Chinese blackbird,直译就是中国黑鸟(学名:Turdus mandarinus),又被叫作百舌鸟、黑鸟、中国黑鸫。在我国,乌鸫分布广泛,常出没于附近的公园、树林、草坪和田野。乌鸫的叫声清脆悦耳、婉转多变,既能唱出复杂的旋律,也擅长模仿不同的声音,如其他鸟类的叫声或人类城市生活中的各种声音,例如“倒车请注意”。受到惊吓或感到激动时,它们常发出尖锐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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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5-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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