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十大好书榜”
武夷山
加拿大The Walrus杂志2026年9-10月号合刊发表华裔女作家Thea Lim(出生于加拿大,在新加坡长大,现居加拿大多伦多)的文章,Abolish the Top Ten Books List。原文见https://thewalrus.ca/abolish-the-top-ten-books-list/。
请DeepSeek翻译此文,我修改。
废除“十大好书榜”
排名是资本主义的把戏。跟我聊聊书本身的内容就好。
作者:西娅·林
如果你曾听到成年人与孩子闲聊,我敢打赌话题总围绕着“最喜爱”展开。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你最喜欢什么花?你最喜欢哪个宝可梦?当幼儿在习得语言时,我们用最基本的思维单元与他们交谈:“最喜爱的”——即排名、稀缺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市场是我们生活的首要组织力量,其“好、更好、最好”的关系逻辑是我们的默认思维模式。金钱支配着我们周围的一切。
我们将这种语言应用于许多它无法充分描述的事物。例如友谊:当有人说“最好的朋友”时,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指的是几个亲密伙伴之一,而非某个独一无二、无可匹敌的朋友。
我们也用这种语言来描述艺术。“十年来最佳专辑”“在世最伟大作家”“今年唯一需要看的电影”“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很久以来读过最好的小说”“我的前五名”。这种说法比比皆是,从高雅文化到通俗文化,从学术界到Goodreads读书社区,从风险投资家到你身边动辄骂资本主义的左派。不幸的是,这种说法迫使我们为了褒扬一部作品而贬低其他所有作品。但当涉及到捕捉朋友和艺术的本质时,排名式的“最爱”并不怎么合理。
从本质上说,一件艺术作品——让我们聚焦于图书的例子——是独特的、无可比拟的。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听到AI公司抓取回忆录数据或建造复制机器时会感到不安。但我们之所以会通过对与文学完全不相关的文本进行相互比较来描述文学,是因为给事物打分已经被竞争型经济烙进了我们的大脑。
后果是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认为一本书的价值是相对于其他图书而存在的,不是内在的、永恒的,而是外在的。我们正在抹杀作品本身的内在价值。我们正在帮助将图书转化为一种漂浮不定的商品,就像比特币或加航股票一样。
像给肉类温度计或冬用轮胎打分那样给小说评级,就抹去了那些不协调、狂野和不可计数的特质,而正是这些东西定义了艺术品。“通约化”——这个术语由温迪·纳尔逊·埃斯佩兰和米切尔·L·史蒂文斯提出——指的是将人们追求的任何价值转化为数字的过程。然而,并非所有事物都能按一到五级来评分的。埃斯佩兰和史蒂文斯描述了一位陷入困境的经济学家,其任务是对一个拟建水坝进行成本效益分析。其中一个棘手问题是,这座水坝建成后,当地人在夏季乘充气筏顺流而下的漂流活动就终结了。但是,“为漂流活动推出一个可靠价格的尝试又失败了。”于是,“正如那些难以衡量的特性常碰到的情况一样,漂流的价值就被排除在成本效益分析之外了。”
将艺术及我们与艺术的互动进行通约化处理,是令人难堪的功利行为。我们已经变成了自以为是的小丑,原先是快乐的书虫,现在变成了品味的重要裁决者,为“一年读三十本书”这个重要目标而辛勤劳作。仿佛仅仅为了快乐而读书就若有所缺似的!难道一本书的价值仅仅在于它是权益的守护者,而不是因为其本身能带来愉悦吗?(我至今仍被一张印在艺术品收藏入门指南中的图表所困扰,那张图按粉丝数的多少来排列画家和雕塑家。)
有一桩迹近荒唐的历史事实,它每隔几个月就会浮出互联网表面冒冒泡:在1950年代,美国中央情报局为爱荷华作家工作坊提供了资助。埃里克·贝内特的报道称,中情局希望鼓励的文学作品是,那些去政治化、即关注对个体的,那些淡化了社会经济背景或收束了批判锋芒。爱荷华作家工作坊是最早的创意写作项目之一,为后来数百个类似项目提供了蓝图。你那个总爱说阴谋论的叔叔这回可没说错!然而,还有一种不那么曲折、更为有害的方式,让一种支配性的、视野狭隘的、金钱至上的世界观渗透到我们的文化领域,将我们对阅读的热爱变成生产率积分,将我们变成了一种拥有榨取冲动的步兵,而我们可能是厌恶这种冲动的。我们不必这样生活。
下次你谈论一本书时,试着限制自己只谈书页之间的内容。别去与别的书作比较。你不是一个书展目录。如果你在书店工作,不要策划什么“员工推荐”榜单。为你欣赏的图书写一张便利贴,热情地解释书里面写了什么。因为说实话,内森,我并不在乎你最喜欢的是哪五本。你能不能就跟我聊聊这些书本身?
西娅·林
西娅·林是一位作家、文化评论人和创意写作教师。她最近的一部小说是《数分钟之洋》。她为我们撰写的上一篇文章是《我与AI伴侣相处数月。这比独处更糟糕》。
博主:此文的文学性很强,有些地方很难理解。我将与DeepSeek的一些问答也附在下面,应有助于理解本文。
replication machine这里是特指复制关于逝者的回忆的机器吗
不是的。在文章语境中,“replication machines”(复制机器)并不是特指复制关于逝者回忆的机器。
结合上下文,它指的是更广泛、更基础的概念——能够批量复制和生成文学作品的AI工具(比如现在常见的大语言模型)。
我们可以拆解一下原文逻辑来理解:
作者的核心论点:书是独特的、不可比拟的("unique, incomparable")。
举证的例子:作者说“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听到AI公司抓取回忆录数据(data-scraping memoirs) 或建造复制机器(building replication machines) 时会感到不安。”
真实含义:
“抓取回忆录”:指AI把人类独特的生命体验和私人文本当作原料数据来消化。
“建造复制机器”:指AI系统本身——它存在的目的就是根据学到的海量文本,按指令批量生成、模仿或“复制”出新的文字内容。
作者用这两个例子,是为了说明AI把“独一无二的创作”降格为“可复制、可量产的数据”,这恰恰违反了艺术的本质。这里的“复制机器”泛指AI这种通过模仿数据来产生文本的工具,而非特指某个用来“复刻逝者”的聊天机器人。
你之所以会产生“复刻逝者”的联想,很可能是因为现实中确实存在这类AI应用(比如用逝者生前的聊天记录训练AI来“复活”ta),这恰好完美印证了作者的观点:连最私人、最不可替代的生命回忆,都能被这套逻辑变成可复制的数据商品。虽然作者没特指这个,但这种AI应用正是“复制机器”的一个典型且令人不安的案例。
请将 Your conspiracy theorist uncle was right! 这句话在上下文中含义再解释一下
好的,我们来拆解这句话在文中的具体含义。这句话的原文完整段落是这样的(为了方便理解,我把前后文也带上):
“Here‘s an outrageous historical fact that burbles to the internet’s surface every few moons: in the 1950s, the US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provided funding to the Iowa Writers’ Workshop. ... Your conspiracy theorist uncle was right! Yet there are less convoluted, more pernicious ways...”
结合上下文,这句话有两层递进的讽刺含义:
1. 字面意思:中情局干预文学是真的
作者前面刚说完一个听起来极其离谱、像阴谋论的历史事实:美国中情局(CIA)在1950年代真的资助过爱荷华作家工作坊(美国最著名的创意写作项目之一),目的是通过文学来传播“去政治化、关注个体”的价值观,以此对抗冷战时期的共产主义思潮。
这个事实听起来太像“阴谋论者”编造的夸张故事了,但作者强调这是有史料(埃里克·贝内特的报告)证实的真实历史。所以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
“(别不信,)你那个总爱说阴谋论的叔叔这回可没说错!”
这是一种略带戏谑的肯定,用“uncle”(叔叔)这个家庭角色来把遥远的历史拉近到日常聊天中。
2. 深层讽刺:更可怕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这句话的重心其实在后半句的“Yet”(然而)。
作者说“你叔叔说对了”,并不是为了耸人听闻地宣扬CIA的阴谋,恰恰相反,她是用这个戏剧性的历史来做一个对比和铺垫:
明面的阴谋(CIA资助):虽然听起来可怕,但至少是一个具体的、有组织的、外部强加的干预。
更隐蔽的毒害(资本主义思维):她紧接着指出,比CIA阴谋更普遍、更危险的,是资本主义那套“排名打分、竞争比较、量化一切”的思维模式。这套思维不需要任何秘密机构去推动,就已经通过市场、媒体和日常语言,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我们的文化领域,让我们自发地用“值多少钱”“排第几名”去衡量一本好书。
所以,作者实际上是在说:
“你那个阴谋论叔叔碰巧说对了一件事,但真正可怕的根本不是这个有形的阴谋,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意识参与其中的、无形的资本主义文化侵蚀——这才是更难以察觉也更难对抗的。”
总结
“Your conspiracy theorist uncle was right!” 在这里是一句带钩子的俏皮话:先用一个“震惊体”历史真相抓住读者,然后立刻用“Yet”转弯,把矛头从“CIA的阴谋”转向“我们每个人的思维习惯”——讽刺的是,我们不需要CIA,自己就已经心甘情愿地变成了量化排名的“帮凶”。 这个转折,才是作者真正想表达的观点。
foot soldiers是什么典故吗
“Foot soldiers”本身不是某个特定典故(不像“阿喀琉斯之踵”那样来自单一神话),但它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军事隐喻,在英语中非常常见。
结合你读的这篇文章,我们来拆解一下:
1. 字面意思
Foot soldier 直译是“步兵”——即古代或现代军队中徒步作战的底层士兵。
2. 隐喻含义
在非军事的日常使用中,它通常指代:
大规模运动或组织中的基层执行者
听命于上层、埋头苦干、但往往对全局战略没有话语权的人
可以被消耗、被替换的“螺丝钉”角色
常见用法如:
“The company’s success depends on its foot soldiers—the sales reps on the ground.”
(公司的成功依赖基层执行者——那些一线销售代表。)
3. 在文章中的具体含义
作者原文是:
“...turning our love of reading into productivity dots and us into foot soldiers for an extractive impulse we probably hate.”
这里的“foot soldiers for an extractive impulse”(一种榨取冲动的步兵)意思是:
“extractive impulse”:指资本主义那种“不断索取、量化、榨取价值”的本能冲动(把一切都变成可排名、可消费、可生产的数据)。
我们(读者、爱书人) 被这套思维变成了最前线的执行者——我们自觉自愿地追逐“年度必读榜”、给自己定“一年读XX本”的KPI、在社交媒体上晒阅读量。我们以为自己在享受文学,实际上却是在替这套量化体系“冲锋陷阵”,帮它把“读书”这件事从享受变成生产指标。
4. 有没有文化层面的特殊色彩?
虽然没有单一典故,但这个词在西方文化中常带有悲壮或无奈的色彩——步兵是战争中伤亡最大、最辛苦、最容易被遗忘的群体。作者用这个词,暗示我们既是这套体系的受害者(辛苦劳作),又是它的共谋(主动参与),有点“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讽刺意味。
总结: “Foot soldiers”在这里不是来自某个典故,而是一个形象生动的比喻,用来形容我们被资本主义思维征召为“基层打手”,在不知不觉中帮着推广“给一切打分排名”的文化,尽管这种文化连我们自己可能都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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