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岔路
葛维亚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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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共和国前进的脚步，遥望硝烟散尽的朝鲜上甘岭，伴随着“我的祖国”歌声响彻云端，在那全民满怀信心建设美好家园的欢乐的日子里，郑归以全优成绩结束四年大学生涯，1956年夏天走进南方历史名城南京，在一所大学就职。这是个脱胎于交大、浙大、中大、同济新成立的一所重点高等院校，很有名气，教授、专家、名人云集。
这所大学坐落在南京古代名巷虎踞关、龙蟠里附近的石头城旧址，南面和清凉山相邻，北面与昔日美军AB大楼，今日的省委招待所对望，东面不远处与清朝三江师范学堂，今日的南京师范大学相对，还有阴阳营（后改为宁海路）、莫干路、山西路、鼓楼等名街，西面就是著名的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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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归被分配到华东水利学院，他给系主任，一级教授担任助教。他在阶梯教室里，面对五个班150个学生主讲一门专业课，课后郑归负责在大班上辅导课以及课后答疑。辅导课每周一次，围绕课外作业或课程设计做些讲解，提示。答疑一周三次，全安排在晚上一个教学大楼指定的教师讲课休息室里。每次答疑，前来询问者很多，而且女学生多于男同学，这令郑归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
置身在秀丽江南，面对花季少女，人非草木，郑归开始有些陶醉，虽然循规蹈矩，有时也会走神，想入非非。一到这个时候，那些革命老干部对郑归这些年轻党员最多的告诫是“一不贪财，二不腐化，谁也打不倒你”，时时提醒着郑归，生活问题千万要慎重，年纪轻轻不能自我毁灭在“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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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郑归担任水文系教职员党支部副书记兼学生党支部书记，和学生接触机会更多，接触面更大。其中两个和郑归来往较多的女同学引起他的注意。一个是学生党支部委员汪义俪，高挑的身材，洁白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典型的江南美女，老家浙江诸暨，和西施同乡，浦阳江水给了她敞亮欢快的个性。他父亲原来担任南京军区歌舞团团长，是位新四军老干部，1955年定为大校军衔，1956年转业担任了华东水利学院这所大学的党委书记。这个歌舞团是由新四军军部战地服务团和所属的几个剧团组成，在国内名噪一时。
郑归和汪义俪接触，从讨论学生思想工作开始，慢慢的无所不谈。汪义俪性格外向，谈吐自然，有啥说啥，思维很透明。郑归发现她很愿意接近他，经常来郑归住处，帮他洗衣服，整理房间。在周末第一次提出到南京新街口看电影的也是她。记得放映影片为“柳堡的故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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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解放区青年纯真的爱情，它与革命战争紧密联系在一起。主题歌“九九鸳鸯天”非常感人。看完电影，他们去中央商场闲逛，郑归买了一个牛角梳送给她，之后又在对面甜品店品尝四喜汤圆。半个世纪后，每当郑归听到“柳堡的故事”歌声响起，就立刻产生一种凄凉，酸楚的感觉，艳阳天立马变成雷雨天了。
据汪义俪自己讲，受到爸爸和妈妈的遗传影响，潜移默化，她擅长歌舞，浑身都是文艺细胞。1956高中毕业那一年，她准备报考艺术院校，父母坚决反对，规劝她报考华东水利学院，原因有两个，第一，技术比文艺可靠，不容易犯错误；第二，老爸已调入华水，各方面有个照应。汪义俪是个听话的孩子，尊双亲所嘱，最终报考华水，无奈的准备度过五年大学生活。在填报所学专业时，由于一无所知，胡乱写上水文专业，还以为水文和俄文、日文、英文一样，属于文科，总比学理工科容易些，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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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数理化。她的话很真实，郑归从她学习中的理解力，消化能力以及她的考试成绩看得出这一点。汪义俪学习成绩中等，没有补考过，可是5分(满分)很少。
在周末，她最喜欢去南京山西路军人俱乐部参加娱乐活动。那里的人，从门卫到主任和她很熟，统统知道她是汪团长的千金，她在那里如鱼得水。每次去她都邀我，只要郑归有空也愿意陪她前往。俱乐部名副其实，节目很多，汪义俪最喜欢跳双人舞，在这里她才知道郑归也是跳舞高手，舞曲一响，她喜形于色的进入状态。有时高兴起来，他俩还会合跳“探戈”或“伦巴”，赢得不少掌声。
另一个引起郑归注意的女同学是团总支委员孙彩。她娇小玲珑，婀娜多姿，五官搭配富有艺术感，天造地设。一张娃娃脸带有几分稚嫩，说起话来面带微笑，右脸浅浅的小酒窝显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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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很迷人，说她是江南美女更确切。郑归见到她总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她生长在苏州，父亲是一个豆制品厂厂长，出产略带甜味的卤汁豆腐干，远近闻名。天生质丽的女儿，带有豆腐西施的基因，能歌善舞，学业成绩优等。她性格温和，偏于内向，有时陷入沉思一言不发。碰到娱乐环境又会顿时活跃起来。郑归时常开玩笑的对他讲：
“人们都说，最幸福的人应该生在苏州，长在杭州，吃在广州，死在柳州。第一步你“中奖”了，下一步目标就是杭州，对吗？。”
她总不以为然的回答我：
“我一辈子在南京，在华水，也会幸福的。”
她来到郑归这里多半带着学习上的问题，有备而来，问题问完，又不马上离开。这时，只有郑归找些话题，她才渐入状态，说出的话叫你大吃一惊。比如有一次她问郑归，如果我碰到她那样的学生，会不会选做女朋友，叫郑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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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无言以对。其实郑归很喜欢她，但由于了解不深，不能乱点鸳鸯谱。“一不贪财，二不腐化，谁也打不倒你”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叫郑归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孙彩和汪义俪同班，又是一对好姐妹。孙彩的内向和汪义俪的外向使她们互让互补，日子一久，变成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每逢寒暑假，孙彩毫不例外的回苏州探望父母，有一两次还邀请汪义俪到她家小住几天，陪伴汪义俪游遍苏州大小名胜，吃遍玄妙观等处各种小吃。汪义俪能记在脑子里的仅有拙政园、留园、狮子林、虎丘、寒山寺等几个，其余的模模糊糊，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孙彩老拿她开心，说她是个“马大哈”，地道的“粗线条”，只会用腿跳舞，不会用脑子记事。
孙彩和汪义俪在人际交往上，仔细观察，待人处事大不相同。每次过完假期回来，孙彩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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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些苏州的卤汁豆腐干、苏式蜜饯、采芝斋糖果、檀香扇送给汪义俪，送给郑归的除这些外，还有碧螺春绿茶以及苏绣被面等。如果不是藏不住话的汪义俪告诉郑归，郑归还不知道送给他的要更贵重些。再有她对汪义俪性格外向不以为然。一次在和郑归交流如何和同学相处，她说：
“我欣赏“红楼梦”里的薛宝钗，不关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对她的处事哲学，郑归小心翼翼规劝她，不要怕得罪人，青年人要有朝气，是非要分明，憎爱要分明。 听后她含笑不语。
在一次全校文娱晚会上，郑归发现孙彩在校管乐队里吹萨克斯，成绩如此优异的女孩，竟然有此特长，肺活量如此之大，实属少见，郑归很好奇。晚会第二天，她见到郑归，很得意的问我会不会乐器，郑归反问她会不会演奏苏联歌曲，她大笑后说，这是她的拿手好戏。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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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她改天再借一个黑管来，两人合奏。她一愣，惊奇的问郑归，何时何地学会黑管的。
一个晴朗的星期天下午，孙彩真的带来萨克斯和黑管，在学校大操场上，他们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开始，合奏了很多苏联歌曲，其中有“喀秋莎”、“红梅花开”、“小路”、“三套车”、“青年团之歌”。一个多小时自我陶醉在乐声里，不能自拔。孙彩很欣赏，很佩服郑归的吹奏水平，开玩笑说：“今天我找到知音了”。此话一出，郑归的心砰砰乱跳，血往上直涌。赞许后她突然问郑归喜不喜欢俄国小说，她说她是俄国文学爱好者，尤其喜欢属于苏联时期的作品，印象深刻的小说有“毁灭”、“复活”、“三个穿灰大衣的人”、“远离莫斯科的地方”、“我的大学”、“静静的顿河”、“卓娅和舒拉到故事”、“日日夜夜”、“古里亚的道路”等，最最感人的作品她认为当属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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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一书。接着她一口气背出其中一段名句：“一个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离开人世的时候，就可以坦然地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人类最壮丽的事业。” 孙彩带有童音的普通话特标准，简直就是在激情诵朗，极度感染了郑归。
1958年郑归带领这个年级去四川嘉陵江生产实习。北起秦岭剑阁的雄关漫道，南至重庆两江交汇的朝天门码头，两千里路云和月，几乎踏遍嘉陵江两岸的山山水水，西岸支流涪江的富饶，东岸支流渠江的险要，感受极深。查看路上，他们露宿过当年张飞驻守的阆中和石油之城南充，驻留过三国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庞统蒙难之地落风坡，还有那革命根据地华蓥山也留下我们的足迹。其中也感受过北碚温泉洗浴的快慰。水象查勘很艰苦，翻山岭，跨河流，爬陡坡，过小桥，风吹，日晒，雨淋，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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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行程最少40华里，最多一天128华里，从清晨走到深夜，但苦中有乐。看得出学生的热情极高，乐观面对一切。一起唱着勘探队员之歌：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 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 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 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了层层的山峰， 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着富饶的矿藏。
是那天上的星，为我们点上了明灯。是那林中的鸟，为我们报告了黎明。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那层层的山岗，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着富饶的矿藏。
是那条条的河，汇成了波涛大海。把我们无穷的智慧，献给了祖国人民。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背起我们的行装，攀上那层层的山岗，我们满怀无限的希，为祖国寻找出丰富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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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四川物价特别便宜，一个鸡蛋2分钱，一斤猪肉3毛钱，在饭馆里足够8个人吃的一大脸盆炒猪肝4毛钱，一大碗蛋炒饭1毛2分钱。可是郑归慢慢发现一个名叫庄惠的女同学，衣服破旧，好几个补吧，显得很拮据，总是挑最便宜的豆腐、萝卜等素食饭菜，很少沾荤，饭量出奇的小。可是每到一处，她默默打扫房间，去大灶为同学烧开水，自费买些蚊香，为同学驱赶蚊虫，有时还要为同学缝洗衣袜。这一切引起郑归的好奇。他们接触多了起来。她很内向，开初和她说话，她总低着头，不吭声，脸上却始终带着专注的笑容。没多久我发现她是个极为温和，极为善良的女孩，内心积聚无法预测的能量。一次查勘中，要脚踏一米多宽的铁索桥过河，下面四五米就是喘急的河流。郑归有恐高症，上桥后头昏目眩，一不小心，滑落在河里，同学们惊呆了，这时有四个学生跳下去营救我，等我郑归安全上岸，看到救他的人中就有庄惠。郑归的眼睛湿润了，眼前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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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现一个见义勇为的巾帼女杰。从此郑归视她为恩人，她视郑归为兄长，往来频繁。
四川实习圆满结束，按原定计划取道重庆，准备乘长江大轮去武汉长江水利委员会招待所编写查勘报告。在重庆，难得有两天休息时间，郑归特意带领庄惠参观白公馆、渣滓洞、中美合作所。庄惠很受感动，她非常敬佩江姐，她说她也要做这样的人，为信仰献身。为此，她连夜动笔写了题为“铭记红岩，矢志不渝”、“歌乐山的英魂”两篇文章，后来在解放日报发表。停留重庆期间，郑归陪她游览地势突起的批把山公园，去重庆最繁华的解放碑、两路口观光，品尝酸辣凉粉、担担面、抄手（馄饨）、醪糟元子（酒酿元子）。她说她一辈子吃的辣味也没有这次多。到达武汉，利用周末假日，郑归陪她去江汉路、六渡桥、江汉关闹市游览，参观了东湖、归元寺、长江大桥和“二七”纪念馆。站在长江大桥桥头上，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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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来东去的滔滔江水，眼望伫立在那里的纪念碑，庄惠感概万千，她反复朗读刻在碑上的毛主席诗词《水调歌头 游泳》 ，突然握住郑归的手说:
“如果我没有走进大学，仍留在老家，做梦也不会游览这么多祖国的大好河山。她接着又说：
“唐诗云，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你看，黄鹤楼在哪里呀？现在倒是此地空缺黄鹤了！” 她在高兴之余， 发出一丝凄凉之感。
郑归沉默了，敬佩这个少女的思维如此深邃，如此细腻。
返回南京，庄惠就野外查勘所见所闻，一口气写了很多文章和几篇短篇小说，陆续在几家报纸和《江淮文艺》、《大江文艺》等刊物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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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庄惠的身世很叫人同情。她出生在浙江西部新安江边一个小渔村，距离金华不远。父亲靠打渔为生，像就地黄的小白菜一样，她两岁刚刚嗷嗷学语时，妈妈病重无钱医治，离她而去，是爸爸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省吃俭用，加上同村好心人的帮助，供她读书。大哥成年后，常年在江苏各地游走，专靠修棕床赚来的钱资助她大学的费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庄惠自小懂事，听话，勤快。五岁起帮家里干些扫地、洗碗等杂事。稍大一点在放学以后种菜，喂猪，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抢着干。她聪明好学，学习成绩一直优秀，又有小才女之称，在大学学习，成绩全年级名列前茅，享受一等助学金。她喜爱文学，字体娟秀，写得一手好文章，经常在校刊和其它刊物上投稿，得到稿费为更贫困同学买些日用品。那时，郑归提出每月从五十九元工资里拿出10元资助她，她坚决不要。偶尔请她上饭馆，她坚拒绝郑归所点的贵一些的荤菜，建议吃烧豆腐、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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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汤等。郑归对这位虽不如羞花闭月那样美艳过人，却也十分端庄、秀丽、腴润的“恩女”，好感和敬意，与日俱增。郑归认定她有颗天使般善良的心，做出来的事，非一般人所及，是个可以付托终身的人。
庄惠来郑归这里，和汪义俪，孙彩结伴不同，她总是独来独往，而且几乎都在晚饭以后，次数也没有汪、孙那么多。郑归问她多次，她沉默不语，脸色灰暗。我左思右想，是不是她的自卑感在作祟。因为郑归和她谈起过汪义俪，孙彩经常来他这里的事。也许她一个渔家女，自认为无法与高干或一厂之长的千金相比。从此，郑归主动接近她，关心她，寒暑假她不回家，郑归约她出去看电影，去玄武湖划船，去离鼓楼不远处的鸡鸣寺品茶，吃素面。有时她把她写成的稿件给郑归看，请他修改。此时，郑归不禁认为她是天使，也是罕见才女，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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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去攻读文学专业，将来当一名作家，来华水学水文等于乱弹琴，可能埋没了她。
记得庄惠离开南京前一天偷偷给郑归写了一封信，压在枕头下，信中写道：
“…….. ，不必为我们去新疆安家而难过。古人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合抱之树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始于垒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让我们在塞外重新起跑，开始我们共同生命体的万里长征，幸福在召唤我们！…..”
看过这封信郑归长久无法平静，他想，该是和南京告别的时候了。郑归反复向党委递交过三次请调报告，在心绪烦乱中等待党委的批复。
松柏之质，经霜弥茂，鸿誥之志，在于拼搏，磨难人生对未来兴许更有意义。这句话总在郑归耳边响起，鼓起他面对未来的勇气。风雨中搏击也许贯注郑归生命的全部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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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归相信，那个昔日阿拉木汗生活过的塞外荒漠才是他们走向生命辉煌的开端。大漠冷月，长河落日，还有那渺渺直升的孤烟在向他们招手，他们的福地就在新疆。天空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可爱的庄惠，陌生的新疆，张开双臂欢迎我郑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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