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天文台读研究生和工作期间,除了自己的科研工作,还要担负一些传统的天文观测任务。我的任务就是每周几天负责“中星仪”的观测。中星仪(又称子午仪)是传统的小型天体测量仪器,用来精确测量恒星通过天顶(过观测站子午圈)的时刻。而这些数据可以用来测定地球自转的变化、恒星赤经和基本天文点的经度(随着现代天文观测技术的发展,这些传统的天文观测技术从90年代开始,已经陆续被淘汰了)。
这些看似深奥无比的天文观测,其实说白了就是深更半夜躲在观测室里,通过小望远镜来“数星星”(测量恒星通过天顶的时刻)。除了要求视力好,还要时刻保持清醒,睡觉打盹儿是万万不可以的。天文观测是靠天吃饭,如果哪一阵子天上飘来了一片云彩,我们就可以休息片刻。如果碰上阴天下雨,我们就可以放假,不用去观测了。
不过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学习专心认真,做事一丝不苟的的好学生,对所负责的天文观测任务,当然也从来不敢马虎。记得有一次,春节过后,台里的一些研究生回家过完年回到上海后,大家聚在集体宿舍一起喝酒庆祝。那个年代即无网络,更无手机,年轻人在闲余时间除了下棋打牌,就是抽烟喝酒。自己一向以酒量大而标榜,可是那一天还是一不小心喝多了,而且吐得一塌糊涂(应该说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真正地醉了)。当天喝醉了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高兴,终于把回家过年的女友盼回来了(交往不久,还没敢带俺回家 😋)!
别看俺当时是醉了,可头脑还算是清醒。正当躺在床上醒酒之际,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应该是我值班观测。虽说是已经快半夜了,还是赶紧穿好衣服,一路踉踉跄跄地赶到了天文台(集体宿舍离天文台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来到了门口,发现大铁门已经锁上了,门房间的门卫也已经睡觉了。为了不耽误观测,加上酒壮人胆,就毫不犹豫地爬上大铁门,翻进了天文台的院子。
来到了观测室,打开天窗,调整好仪器,…,一切准备就绪。无奈天公不作美,开始晴转多云,无法观测。耐心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天气还是不见好转,最终只得作罢。再次爬上大铁门,翻出天文台的院子,回到了集体宿舍。第二天来到台里,大家议论纷纷,“昨天晚上太仓地震了(太仓是上海附近的一个城市)!“,不少在上海的人都说感觉到了。按时间推算,地震发生时自己应该是在观测室等待天晴,或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天文观测对研究地震很重要,但遗憾的是由于天气不好,自己前一晚没有收集到任何数据,失去了一个十分宝贵的机会。
另外遗憾的是,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地经历地震(就发生在几十公里以外),竟然什么也没有感觉到。这也难怪,酒醉之后,头脑晕晕乎乎,走路踉踉跄跄,一般的地震一定是感觉不到的。用句学术行话来说,这叫信号淹没在了噪声里。😂
附:经考证,事发当天是1990年2月9号,正月十四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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