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仲绩
钢伴…… 精选
2023-3-28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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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机发出单调的“呜呜”声,不经意间,半掩着的厨房门涌进一长段深沉怆然、浩翰悠长的熟悉音律。

放下正在炒菜的锅铲,差一点忘了关小火。推门出来,走到桌前,把电脑里的乐曲设置成“单曲循环”,让Honor Him慷慨悲壮的音律再次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喜欢,一首有内涵的挽歌能唤起了心里一些特别的东西,热爱真实生活,唤醒善良人性,如同阳光下拂掠齐腰高麦穗的身影,将生命的力量永远流传。

让人释然的旋律能触动心里柔软的那根弦。在那一刻撩起的联想,是老年大学开学后第一场线下上课时所引发的。钢琴伴奏沈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可能不再来给大家上课了,而不经意间听到那段熟悉的旋律,仿佛是在致敬每一个将要退场的人……

声乐班的钢琴伴奏老师,有人戏称其为“钢伴”。伴奏,非烘托也,看似是调动气氛,其实,对于初入门的人来说,既有一个纠偏矫正“入港”的引领过程,还会不按常理助“个性自由发挥”一臂之力。作为班级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菜鸟”,其实与“钢伴”老师也没多大的交集,就是上台“交作业”的唱歌,也是夹混在人丛中“滥竽充数”而已。让人感受其专业魅力的,是在钢琴即兴伴奏学习过程中,节奏与节拍、不动声色提示学唱者顺畅演唱的用心良苦,给人印象深刻。然而更让同学们赞誉的,是沈老师好像还是校外一个蛮有名艺术团体的美声独唱演员,常以端庄雍容的优雅出现在各式舞台,颇受喜爱音乐的同学们羡慕和拥戴,而当出现在每一堂上课的学生面前,又是一位可亲谦和、充沛活力的“钢伴”。如今也要做告别了,当然未免让人不禁惋惜……

在沈老师前面,还有一位钱老师做过我上课时的“钢伴”。那时候写过一篇“定调”在新民晚报夜光杯登出来后,是我离开那个班级后的一点感想,她看到了,从学校里打听到电话,执意要我和老伴再去开个“小灶”来定定调。钱老师是位从事音乐专业多年的专业教师,教小朋友、教中年老师、教各级领导,一路教唱歌一直教到我们这群老年朋友,循循善诱、和蔼可亲,当你唱准音律时脸上笑嘻嘻的,稍有跑调时立马停下,重新来过。那天她们俩人一起给我矫“路子”校“调头”,唱了好多歌,中间老伴在一旁还不时不亦乐乎的拍照,让我觉得好像有点煞有其事的高兴。

市老年大学里可以遇到好多好多可亲可敬的任课教师、行政老师,还有校领导,给人亲近和专业,他(她)们的年龄或许未必比学生大,资历或许未必比学生深……然而,总能让人觉得有他(她)们,就是呵护在学生身边的师友:陪伴、朋友、“钢伴”。那是2014年,老伴她们一批人获得了荣誉学历证书,要在上海教育电视台举办仪式,谁不想留住这不曾想到过的老年学生时代记忆,毕竟这是少有正规高等教育学历的一代人。操场上、教室里,熙熙攘攘都是喜气洋洋的老年学员,人们互相拍照留念,开朗、漂亮的书画系徐宛䒦主任,更是大伙争相邀约的“邻家小妹妹”,难得她有如此好的人缘和师缘,因为她几乎能认得和记住每个同学和喜好,也真“神”了。在学校大厅的走道上,屁颠屁颠跟在兴高采烈的老伴后面,遇到了急匆匆从楼上下来的熊仿杰副校长和江晨清副校长。看我们的高兴劲,二位打趣的说,好学生,要毕业领证书了。谁知老伴高兴的有点得寸进尺,提出能否合个影,二位顿时笑眯眯的留住脚步,亲和地摆好架势。临走还问“是否我们一起也来拍一张”。这次摊到我难为情“我还没有毕业,还不是好学生,争取以后吧。”二位校领导笑呵呵地鼓励了二句,挥挥手,又继续匆匆赶路,身后,老伴在一旁给了我一个白眼。

……

迈进了退休的门槛,自然该去考虑未来还没有到来的日子,要让自己有一种别样清醒。如今,该安排新的生存需求和安全需求的同时,还得寻觅另外一种重心,重新归属与以往不同的情感需求和精神需求。

生活不在于你在做什么,或做成什么,只是当你能做自己喜欢、能做的事时,才能嚼出生命的味道。

岁月悠悠,总能遇到一群正直、善良的人在一路相伴,旋律有和性,犹如一个温柔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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