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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先生在美国 advised 了多少个博士-兼回答陈安之问 精选

已有 22489 次阅读 2013-1-22 03:56 |个人分类:无为而为|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钱学森的博士生

最近钱的学生郑哲敏先生获得了今年国家最高科技奖。郑是钱的加州理工 advised 的博士生。

一如既往,陈安研究员发出陈氏科学网之问: 郑哲敏教授是钱学森先生的大弟子吗?

 
陈安研究员早年间看来是科学网几大著名“捕快打手”之一,虽然来得不是最早的。自从他做了研究员后,目前似乎热衷于“升堂、挖坑”,来引导潮流,如 Hilbert 般 raised great problems。
 

本人虽然属于 neither tenured nor tenure-tracking老师,但始终是坐在后排老学生的板凳上。一般要么来晚,要么心不在焉,但凡是问题涉及到像钱这样天才,自然会感兴趣。

 
陈的问题提出后,响应评论者寥寥。为何?还不是因为题目貌似简单,实则隐晦、复杂,而且一不小心还会陷入口舌之争。首先是何为弟子?是博士、硕士、还是工作上的助手?
 
在我看来,弟子应该是登堂入室的博士生,这可以从数学家族谱系网站上得到佐证。考虑早期没有学位授予,那个谱系网站用学术、知识上的继承来延续香火,如拉格朗日之于欧拉。因此按照这个标准,那些在钱回国后,帮助钱翻译其专著的人应该算是科研助手,如伯格曼和因费尔德之于爱因斯坦。而那些硕士生们自然也就不算作弟子(如网上说的范良藻先生),这些人只是得到科学训练,但不能算作钱学术上的继承人。目前无从查到钱在国内是否培养了硕士、博士,中科院、力学所图书馆、国图学位等论文网站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无论怎样,钱学森先生在国内培养的弟子,从时间上都不会作为他的大弟子。于是问题就简化下来,我们以下只考虑钱学森先生的国外博士生,那么时间和地点就要回到钱回国之前培养他并为之服务的美国了。以下图片为钱和周培源夫妇及多名留美学生合影(照片的详细介绍见网友TajinKuo的评论)

                       
 
1939年的6月钱学森获得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学位(1938年递交论文),然后留在那里作为助教。以下为钱的博士论文头两页

               
 
钱学森做过教授的有两所高校: 麻省理工学院 MIT 和加州理工学院 CalTech.
 
在CalTech,钱在1943年的秋天,任助理教授,1946年的秋天,钱做了MIT的副教授,1947年5月,MIT 同意给35岁的钱终身教授职位,1949年的夏天回到CalTech就任冠名讲座教授,同年钱夫人再度怀孕,钱提交了美国公民权申请。1955年9月底启程回国。(以上根据张纯如《蚕丝》162页等,简历和百度略有不同)。
 
在 MIT,根据其图书馆网站,钱学森总共带了11个研究生,这里有两个博士生,分别是
 
Mack, Leslie M.(1950)Sc.D.
Shen, Shan-Fu.(1949)Sc.D. 沈申甫
 
在 CalTech,根据其图书馆网站和数学家谱网站,钱学森总共带了9个博士研究生 Ph.D.,这里有五个博士生,导师只有他一个,分别是
 
Hartlieb, Robert Joseph (1956)
Kerrebrock, Jack L. (1956)
Serdengecti, Sedat (1955)
Cheng, Che-Min (1952) 郑哲敏
Rannie, W. Duncan (1951)  
 
与其他导师合作

Marble, Frank E. (advisor)
Tsien, Hsue Shen (advisor)

Monroe, Gerald M. (1951)
 
Von Kármán, Theodore (advisor)
Tsien, Hsue Shen (advisor)
 
Chang, Chieh-Chien (1950) 张捷迁
Fejer, Andrew (1945)
Yuan, S.W. (1942) 袁绍文
 
钱学森先生的四个华人博士生中,MIT毕业的沈申甫,生于1921年,2006年去世,曾在康奈尔大学做教授,当选为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台湾中研院院士等。在其生平介绍中提到林家翘和钱为其博士导师,他1946年入学,1949年获得科学博士。林先生在1947年离开布朗大学加入MIT,钱先生1949年夏天回到加州理工。MIT图书馆网站不提供论文下载,论文信息中只提到钱是沈的导师,没提到林。以下为其论文信息

 
张捷迁和袁绍文的第一导师为冯卡门。张捷迁,生于1908年,作为东北大学的校友曾呼吁台湾释放张学良,做过美国多个大学的教授,台湾中研院院士,2004年去世。袁绍文1914年出生于上海,1987年 The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荣休教授,2006年去世,生前曾捐赠文物给浙江大学,后者专门设立了袁绍文工程图书馆,珍藏袁绍文捐赠的书籍。
 
如果认为沈申甫名义上只有钱作为导师,如MIT图书馆的信息,那么郑哲敏就不是钱独立带的中国人大弟子了。如果像沈的生平介绍中介绍的那样,林家翘也是其导师的话,郑哲敏就是钱独立带的中国人大弟子了。

钱的中国学生时间顺序如下:

袁绍文(1942)张捷迁(1950)以上在 CalTech 和冯卡门合代,钱为第二导师
沈申甫(1949,MIT)钱为其导师,但林家翘也为其导师
郑哲敏(1952,CalTech)钱为导师

以上根据网上材料,给出了钱学森先生在美国指导的博士生名单,总共11位,其中华人4位,当时回国1位(郑),以及回答了陈氏之问。

修改:网友TajinKuo补充,罗时钧先生也为钱在加州理工的学生(1951年1月1日答辩,Lo Chih-Chun)。加州理工图书馆网页给出的论文信息是罗的导师未知,没有放在钱的门下,数学家谱也如此

               

于是下载了罗的博士论文,得到如下结果

       

看来图书馆可能是根据论文致谢部分来得出谁是该博士的导师,罗的致谢初看分不清重点,比如一开头就致谢Dr. Clark Millikan等,好像看来可能他要做实验。再往下读,提到 inspiration,很有可能idea是钱出的。但常规下,总是先要谢导师的,所以在这里加上这个信息供参考,本人不做结论,这里只涉及名义上的导师,罗的情况还是未知。Dr. Clark Millikan也是JPL的教授,他似乎比钱还要牛,见维基等介绍。这对 CalTech 的图书馆都是未知的,对我就不知了,还是要感谢TajinKuo。

再一次读其致谢,一个 in particular,就可以说明钱的确是罗的导师。

博文修正后的结论是:钱学森先生在美国指导的博士生名单,总共12位,其中华人5位,当时回国2位(罗和郑)。最后回答陈氏之问:在独立指导的意义下,要么罗时钧先生是钱的华人大弟子,要么是沈申甫先生是钱的华人大弟子(沈的情况不定,MIT上说只有钱为其导师);笼统地说:沈申甫先生是钱的华人大弟子(沈自己说是林家翘和钱学森合导);在CalTech,罗时钧无疑是钱的第一个华人大弟子。

罗的经历请见网友 TajinKuo 提供的网页,及百度罗时钧:1923年生,1951年回国,做过哈军工教授、西工大副校长,上个世纪90年去美。

注:非常遗憾,遗漏了罗时钧,想起来了,电视剧《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出现过罗,好像在哈军工。教训呀!

注:上一次写了篇烂文(被隐藏)响应陈安关于东北小品演员是否二流子的提问,题目借用了他的大名,一时间还被科学网短期热门,心理觉得亏欠于他。如果不找机会弥补,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属于“那位居心不良、借机炒作自己的某名博主”的那一类博主的集合。于是努力去做这貌似 trivial 的问题,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不隐藏那篇烂文了。陈安博主与我见过两次,我们相望多于相见。有英文的地方表明咱也多少受过西方教育,尽管不是名校以及不怎样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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