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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show—华丽演出背后的驯化与征服

已有 3841 次阅读 2019-1-16 12:40 |个人分类:南游记|系统分类:海外观察

  作为“万象之邦”的泰国,大象是他们最耀眼的文化图腾,泰国人把生性憨厚、性格温顺又力大无穷的大象视作是荣誉、尊贵和力量的象征。它们出现在他们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宗教的各个方面,与泰国人的生活紧紧契合。而大象表演便成了泰国人展示独特文化的重头戏,猎象表演、古代象战、大象球赛、人象拔河、大象竞跑、群象之舞等等包罗万“象”。

一、政治戏——象兵打下的天下

  泰国人的祖先早已精通如何捕捉比自己重千百倍的大象,“猎象表演”也是象会演出的高潮,如今的“捕捉野象”节目依然看得出泰国人“敬天借物”的精神。从演出来看,捕捉野象首先由捕象人的妻子举行宗教仪式,为她的丈夫祈求平安——此为敬天祈福。千百年来,泰国人并没有因为生存智慧而张狂不可一世,他们对待自然仍保有敬畏。
  大象表演中,“象兵”仍是舞台上必不可少的主角。14至18世纪,象群进入战场用于载运士兵,泰国战场上便有了独具特色的战象。如同中国古代将领身骑战马冲锋陷阵,泰国古代战将大都骑着大象驰骋沙场。随着战争的发展,逐渐被驯化成勇猛无敌的战象,甚至能破城门、毁营垒、拆武器、踏敌军、陷敌阵,常给敌方造成极大的杀伤,是古代战争史上曾出现过的一种特种部队。与战象在欧洲的所向披靡不同,中国人在历史上与战象的对战中都取得了胜利。北宋与南汉的战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南汉虽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战象,一头头比房子还要高的战象顶盔贯甲,大有让人不战而屈的气势。南汉后主刘鋹集结了至少20万大军,再加上凶猛的战象,原以为胜券在握,岂料被北宋潘美率军一举击破,宋军运用古代中国人兵器智慧的结晶——远程武器弓箭,高密度射击,体积庞大的战象像是被马蜂扎了一样溃败而逃。和中国不同,战象对泰国有着特殊的意义,历史上泰缅象兵对决,泰王子纳黎萱不甘亡国屈辱,卧薪尝胆,凭借战象大败缅王,重建泰国雄风。
  大象是泰国历史上身经百战的功臣,传说泰国皇家军队中曾有2000只训练有素的战象。节目表演尽量还原了当时的战争场景,展现大象在战时所起到的载运,防御和对抗能力。场地两端排列着许多穿着古代战服的士兵。武土们全身披挂,手持矛剑。士兵后面是参加战斗的象群,指挥官威风凛凛地骑在象背上指挥作战,展现出13世纪泰国人民争取独立的战斗场面。可毕竟是聚光灯下的大象,它们只是佯装作战的样子而缓缓走向对方,鼻子触碰鼻子仿佛打了个友好的招呼。象背上的演员也似乎是相互示意般的“兵戎相见”。
  泰国人具有顺应自然又利用自然的聪慧。以大象的脾性本不该参与政治和军事斗争。可是烈日烘烤下的北纬14度,它们遇到了物尽其用的泰国人。就地取材是生活在此的泰国人最卓越的智慧,而感恩之心也是热诚的泰国人最显著的品质。为了感谢大象曾在战争中献出生命来抵御外敌、保卫国家,泰国每年举行大象节以感谢大象。每年3月13日大象节开幕当天,泰国人都会举行隆重的佛教仪式,以唤起和留存泰国人对大象文化的集体记忆。

二、经济舞——大象撑起的旅游业

  泰国的历史学家说:“如果没有大象,泰国的历史可能要重写。”节目之外,当代的大象已不作为军用坐骑,也不再作为人们日常出行的交通工具,转而活跃在泰国的旅游业中,开始为泰国的经济作出巨大贡献。每头大象约值80万人民币,而参加节目一小时能赚取约5万人民币。大象在泰国经济产业发展中的角色可谓举足轻重,而且还是大象的足!
  在泰国的旅游业中,大象表演就像一张旅游名片,还是一张吸金的名片。大象表演是非常专业的,修建了精美的表演场地,一场演出大概30分钟,内容丰富而充实。泰国大象表演的精彩之处,绝非马戏团里的一般水准。表演的开场场面浩大,可以描述为“群象迎宾”。数十只大象鼻尾相连,从小到大,驮着驯象师绕场一周,像是在用自己健硕的身躯和长长的鼻子向观看的宾客行礼;然后所有大象依次拍成方块队,似乎像是在接受检阅的部队;最后队列变形,每只大象做出不同姿势,摇晃着鼻子和尾巴,完成最后的亮相,然后依次退出表演区域。随后,表演进入“个人才艺展示”阶段,每个大象都有专长项目。这个阶段内容丰富精彩,包括象鼻掷飞镖、小象骑车、大象画画、象鼻公主抱等。还有大象球赛、大象竞跑、群象之舞,这些节目都有着难得一见的精彩。
  “跑象拾物”可以说是最不能错过的。跑道上每隔十米远放一个小物件,如火柴盒、香蕉、瓶子、洋娃娃等。最末一件是红旗,众象在跑道的起点各就各位,一声令下后个个向前奔跑。它们用灵活的鼻子将自己跑道上的物件挨个儿捡回到终点。直到最后,首先捡回红旗的便是优胜者。全程活泼有趣,加油助威让人欢呼雀跃。最震撼人心的节目应当算是“大象跨人”。表演中会请上一些自告奋勇的观众,使之成排地卧在草地上,大象要一个个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表演过程惊险刺激,大象跃起的瞬间,让人不自觉的惊呼并捂上眼睛,却又禁不住好奇的留了条手缝儿。另外,还有“象人拔河”表演。一边是一头体重约8000多磅的庞然大象,另一边60个彪形大汉,轻易地便被大象拉了过去,最后增加至100人,可是大象依然岿然不动。僵持终究被打破,大象发力,壮汉前仰后跌,场面滑稽可爱。泰国培养出了众多优秀的大象演员,它们心思巧妙的运用了大象自己都不知道的潜能,看似笨拙的大象,跳起了优雅的舞、玩起了灵活的球、顶起了谋求发展的泰国人。
  泰国现为中等收入的发展中国家,实行自由经济政策,外向型经济汽车制造业和旅游服务业是泰国的两大支柱产业。据世界旅游组织统计,旅游及其相关产业占泰国GDP的近五分之一。除了战争所用,大象更是金钱和权力的象征。地位需要极具仪式感的戏码彰显权威,收服人心。一般国王出巡都以大象为坐骑。曼谷的大皇宫展出有一个3米多高的御象台,就是专供国王乘象而设。现今的表演会着重突出象上之人的尊贵和出行的声势浩大,大象亦步亦趋,可是以它们的聪明,是不是可以分辨出切真的跪拜和佯装的臣服?

三、文化乐——铁钩和象鼻碰撞出的暴力美学

  狂野的声线和温顺脾气的矛盾、粗狂的身体和优雅动作的结合、精心养护和暴力虐待的冲突,大象表演的过程中处处透露着泰国大象文化的内在碰撞。
  古印度文明中,释迦牟尼化驯服大象那罗吉里,便是人力征服自己心中所敬畏的神力的典型故事刻画。年迈的佛陀在穿过王舍城(今拉杰吉尔)时,一头凶猛的公象向他冲来,这头野象是释迦牟尼的堂弟——提婆达多和尚——为了篡夺佛陀信徙的权力,想要蓄意谋害佛陀而放出来的。释迦牟尼毫不畏惧狂怒的大象,大象被这种精神威力征服而屈膝拜倒。泰国人将其视为释成佛陀征服了世间的邪恶和自我内部的野性。可见,泰国人将大象视为保护神的同时却也一直努力征服天神。
  泰国过去拥有完整的原始森林,供众多野生动物栖居。随着森林面积的逐渐消失,野生动物也日渐稀少,大象的数量尤以惊人地速度锐减。正由于赖以为生的食物和森林环境正逐步绝迹于世,致使大象不得不挣扎生存,改变生活方式,浪迹各地的盛会和庙会,以表演节目换取饱腹。外在来看,大象的身线粗大壮硕并不优雅;内在来看,大象的脊梁不宜承重无法乘坐。可是服务于人们的大象要具备驮运游客的健壮身体,也要练就怡人演出的优雅姿势。泰国人需要谋求生存而驯化大象的优雅,征服大象的力量。
  象夫驯象对于泰国来说,是一种悠久深远的文化。泰国大象表演需要人们和大象付出极为艰辛痛苦的代价。演出过程中,象夫一定要紧握在手的,是和象鼻一样形状的铁钩。大象的记忆力在全球种族中是出了名的优秀,象夫为了驯服大象会从小用铁钩对其进行调教。铁钩子是倒勾,勾在皮肤上不会伤到大象根基但是很痛。为的就是让大象记住这种疼痛,即使是长大了的大象,有能力逃走也会因为记忆中这种疼痛恐惧,而变得很乖顺。
  上海青年CHAO拍摄的短片《黑象》,揭示了泰国大象表演背后的故事。纪录片里展现了驯象极为残忍的虐待过程,一度引起世界热议。另外还有电影《大象演员莎鲁娃》。里面的主人公莎鲁娃原本是曼广弄寨子的村民收养的一头雌象,一次阳光大马戏团的高导演到西双版纳采风时,看中了莎鲁娃,便花钱把它买了下来,让小丑演员黎松奇训练它,可八个月过去了,莎鲁娃一个像样的马戏都没学会。灰心丧气的人们意外发现了莎鲁娃和一只残疾小黑狗保持着深厚的友谊。于是,高导演抓住小版纳,每当莎鲁娃怠工时,便狠狠地鞭打小版纳。莎鲁娃不忍心看朋友受苦,只好投入训练。在高导演又一次鞭打濒死的小版纳时,莎鲁娃猛然挣脱了驯兽员,气势汹汹的冲向了小版纳,抬起自己巨大的象蹄,对准小版纳踩了下去!小版纳一命呜呼,莎鲁娃悲愤的吼叫了一声,揽着小版纳的尸体,像一个母亲揽着熟睡的婴儿。
  “泰”有和平及自由之意,泰国又有自由国度之称。每年的泰国大象节也是希望唤起民众对大象的爱护及对大象文化的传承。大象在泰国象征着荣誉、神圣,也是力量的“标尺”。大象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人们的“戮”力同心。有谚语云:箭装满袋,大象踩不断;团结起来,力量胜过大象,说的正是如此。现在动物保护协会给大象在泰国建了保护园区,旅游者可以去那里体验照顾大象的过程,并与大象互动,相比骑象更有人情味。观众的善念,是一种优雅的力量。
  泰人慈心。一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一族热情似火的人民,用“声色犬马”来赞叹泰国的自由奔放并不恰当,因为这里难见“犬马”之力,却有上万巨象神力。上至泰国国王,下至平民百姓,泰国对大象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大象是泰文化的核心元素,泰国人已然离不开泰国带给他们的安定和繁荣。可是人类也应该在认识、改造、征服到反省、体谅、顺应自然的过程中,不断得以进化。

作者: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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