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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伤往事:点滴的记忆 永恒的缅怀 —— 缅怀大姐淑梅

已有 3372 次阅读 2013-4-13 00:07 |个人分类:心香一瓣(Devotional Joss Stick)|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杨文祥, 往事的记忆, 永恒的缅怀, 缅怀大姐

不堪回首伤往事:点滴的记忆  永恒的缅怀


——缅怀大姐淑梅


(生活版)



杨文祥



大姐淑梅性格温淑娴静,勤敏、美丽、善良,深受我们兄弟和二妹的尊重与敬爱。三年前,我们的大姐溘然长逝,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呵护有加,关爱一生的亲人。



我们兄弟姊妹八人,连同父母,是一个十口之家的大家庭。由于家里人口多,家务杂事也就必然多。这样,年长我七岁的大姐就义不容辞地担负起母亲的助手的角色。


在我的记忆里,大姐始终对我疼爱有加。我七岁时,是年仅十四岁的大姐把我送到长春市陕西路小学开始了我此生的求学生涯。一路上,大姐一边紧紧牵着我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一边告诉我如何过马路,指着路上不时行驶过来的汽车、运货的马车(上世纪在我国各大中城市运货的马车,尤其是那种由五六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拉的用来运钢板和重型机械的大挂车,今天的年轻人可能只有在电影和当年摄制的新闻纪录片里才有机会看得到)和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反复叮嘱我以后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让这些来来往往的车辆撞伤。从此,一直到初中毕业,每当学校召开家长会,除了中学时代有一两次是母亲亲自参加之外,都是由大姐作为我的家长参加会议。


离开学校,走上社会以后,每当我回忆自己少年时代的家庭生活和求学生涯,涌上心头,浮现在脑海的,除了父母双亲的舐犊情深之外,几乎全都是关于大姐的记忆:当年大姐送我上学,陪我去开家长会的情形,大姐那端庄美丽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大姐那帮助母亲缝缝补补,忙里忙外的身影,所有这一切都宛如昨日,历历在目。而大姐闲暇时轻声浅唱《洪湖水浪打狼》(电影《洪湖赤卫队》插曲)、《蝴蝶泉边》(电影《五朵金花》插曲)等当时流行一时的歌曲时那悦耳动听的歌声,至今仍时常萦绕在耳畔回响不已。


尤其令我终生难忘的,是我们姐弟二人相互搀扶,在寒冷的冬夜起早买豆腐的经历。


在那个举国忍饥挨饿,“关内”(旧称山海关以南的广大地区)的人们不断成批成批地以“支边”甚至“盲流”的名义逃离故土来到东北的黑土地求生的大饥荒年代,长春市凭票供应市民每人每月一块豆腐(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直至文革结束,国家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之后,在长达三十年左右的漫长时间里,全国各大中城市几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凭票供应。不但有由于十分难得而被人们视为珍宝的全国通用的“全国粮票”和“全国食油票”,更多的是由各省市发行的地方性供应票证。经我亲手使用过的各种供应票就有豆腐票、粮票、油票、肉票、鱼票、食糖票和购买其它各种副食品的“副食券”,还有肥皂票、布票、棉花票、手表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等等)。由于几乎所有的物资供应都十分紧张,即使手中握有豆腐供应票,也不能随时买得到,必须等到特定的日子,才能前去供应点集中排队购买。


依据兄弟姊妹分担家务自然形成的分工模式,每个月家里买豆腐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肩上。在粮食不够吃,副食品也严重供应不足的年代,全家人如能围坐在一起吃上一口豆腐,简直就是一个值得大庆特庆的节日。因此,我当时尽管年纪不大,只有十岁左右,却也能深深感受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


每次买豆腐,我都要在凌晨三点之前赶往豆腐供应点去排队,如果去晚了排在队伍后面,就绝无买到豆腐的希望。记得有一次,因为在睡梦中也念念不忘自己肩上的重担不敢贪睡,半夜十二点刚过我就猛然间惊醒过来。虽然爬起身一看时间还早,可是无论困得如何难受,也不敢再睡了,生怕睡过头误事。只好拥被坐在床上,睡意朦胧地静等出发时间的到来。


大姐怕我年纪小,走夜路会感到孤单害怕,每次买豆腐时,她都不顾自己起早贪黑忙碌一整天的疲劳,坚持陪我前去。这样一来,在本该由自己承担的这项任务上,我反倒成了姐姐的陪衬。


最难熬的是严冬时节去供应点买豆腐。


黑暗的冬夜,昏黄的街灯,在满是积雪的街道上,姐姐和我走过一盏街灯,又向前方的另一盏街灯走去。在那幽暗、寂寥、空旷,一个人影也没有的无声的街路上,只有那时远时近,半明半暗的街灯和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姊弟二人时长时短不断变幻的身影在默默无语地陪伴着我们。脚上穿的母亲和姐姐一针一线缝制的布底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一种特有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我们姐俩这种独特的脚步声不但打破了冬夜街路上的沉寂,更让我深深地感受到凌晨时分这座沉睡的都市那种令人恐怖的墓地般的宁静。


黎明前的黑暗,是夜色黑得格外地深沉的时刻。而当年冬夜在这一时刻的严寒,就是令人谈虎色变的东北的那种常常达到零下三十几度的“五更寒”。


由于身上的衣服单薄,小小的年纪,身体又很瘦小,冬夜的严寒总是冻得我浑身发抖。时间一长,刺骨的寒风就把我的手脚冻得疼痛难忍。记得有好几次,我忍不住疼痛大哭了起来。姐姐慌得一时手足无措,顾不上自己的寒冷,用自己戴着棉手套的双手紧握住我同样戴着棉手套的手,希望能够用自己的体温和手套减轻我的寒冷。


当年在那黑暗、寒冷、寂寥的冬夜里,在前去买豆腐的路上所发生的这一幕幕无言却并不缺少亲情和温馨的往事,永远定格在我的心底。


中小学时代的读书生涯,少年时代的悠悠往事,尽管不堪回首,却是我对大姐深厚情感的源头,构成了我对姐姐刻骨铭心的永恒记忆。


于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大姐,这个母亲的好帮手,这个仅仅比我大七岁的姐姐,简直有如自己的半个母亲。



三年前,大姐的去世,对我来说不啻晴天霹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我当时的震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出我内心痛不欲生的巨创。


于是,我只好选择了沉默,任凭这无从痊愈的巨创,三年来不停地撕扯我这颗滴血的心……



今年清明,在人们纷纷前往墓地为自己离世的亲人祭扫的肃穆气氛中,在淅淅沥沥如泪飘洒的细雨里,我不由地回想起儿时和少年时代的往事,回想起逝去的双亲,回想起近两三年来接连离去的大姐和二妹。在无限感伤的心境下,我写了一首祭奠父母,缅怀大姐和二妹的《七绝• 泣血心花》。与此同时,又对四弟昆祥写作的缅怀大姐的七绝作了修改和定稿。然而,我深深地知道,无论以怎样的方式,都无法表达自己内心深处对大姐深切的缅怀和痛悼之情。



辛苦了一生,操劳了一生,默默地用人世间最可宝贵的温暖和爱抚慰父母双亲,呵护我们这几个兄弟的大姐,安息吧。



附:


(一)


七绝


(泣血心花)



“清明时节雨纷纷”,


化作回眸泪沾襟。


更采心田花一束,


赤诚泣血祭亲人。



(二)


七绝  


(二零一三年三月十九日大姐淑梅仙逝三周年之祭)



大别三载黯销魂,


祭拜先姊泪沾襟。


历尽苦寒红梅落,


可知诸弟日夜心!




参见:

1.《“清明时节雨纷纷”,心花一束祭亲人——祭奠我慈爱的双亲  缅怀先我而去的大姐和二妹》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496942-676852.html

2.《清明怀古与祭祀(组诗)》http://blog.sciencenet.cn/blog-496942-678814.html




https://wap.sciencenet.cn/blog-496942-67967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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