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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谈心性Vs经世致用

已有 1178 次阅读 2023-11-10 11:29 |个人分类:读书|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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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网博客今天有一篇文章,题目是“有道无福的崇祯爷”(见附录)。读了觉得写得好。

崇祯皇帝从前人手里接了个烂摊子,十几年皇帝宵衣旰食,但是并没有把国家治理好。到最后,把家人都杀了,自己上吊。宁死不投降啊!很多人谈到这一段的时候,都津津乐道,说他是个好皇帝。

但是,宁死不降就是好皇帝吗?古人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一个皇帝没有把国家治理好,这就是最大的失败吧?王一舟老师这篇博文里面说,崇祯在位17年,换了50多任首辅。这是闹着玩吗?这是对下属多么的不信任啊!也就是幸亏他生活在那样的专制时代。搁现在,不要等到李自成造反,官僚集团自身也早就把他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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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中引用了一句话“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事一死报君王”。这句话来自明末清初的唯物主义思想家颜元《颜元集·学辨一》。原文说:

王子曰:“晦夫叔尝言,'射为男子事,何可不习'!”余曰:“宋、元来儒者却习成妇女态,甚可羞。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即为上品矣。岂若真学一复,户有经济,使乾坤中永享治安之泽乎!”

以前在一些别的情景下,看到有人用这句话的后半段,来说古代读书人的“节气”。

其实,在颜元自己,这句话本来就是在批判知识分子读死书、不知经世致用、空谈误国的。把个天下搞的乱糟糟的,到头来一死了之。这纯粹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统治者让这些空谈心性的人上位,就是更加不符责任的行为。

以前有一个大人物说,要“实干兴邦”,这个话很朴素,但是是真理。所以伟人说,管他白猫黑猫,抓着老鼠的才是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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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变法,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个大事件。王安石是希望实干兴邦的,好可惜他失败了。他的失败,在任皇帝的支持力度不够,以及继任皇帝的不支持,是重要原因。但是同时代的其他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就没有责任吗?

最近看电视剧《人世间》,金妈妈跟女婿周秉义讲张载的“横绝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的时候说,王安石请张载出山干点实事,他居然拒绝了。看起来张载也就只是唱唱高调罢了。

张载的四句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思想的产生,一定是个人努力与社会环境、氛围的共同影响下的产物。换句话说,在张载的那个时期,肯定不止有他一个人这么想,一定有其他人甚至很多人有与他类似的想法。但是真正像王安石那样,不但要振臂一呼,还要撸起袖子真正干起来的,又有几人呢?

当然,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在王安石之前已经实践过改革,他们都是抱着实干兴邦的想去做的。但是,可能这些拿出实际行动的人,都是少数吧,至少少于那些“袖手谈心性”的人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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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主旨是什么?

以前读红楼梦的时候,很讨厌薛宝钗。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觉得薛宝钗太功利,整天劝着宝玉专心于“仕途经济”。

现在看,薛宝钗错了吗?

薛家不比贾家,贾家是功勋之后,世代官僚,他们有天然的财富,只要你好好维持着就行。薛家不一样,他们是商人,经商就要看人脸色,必须勤耕不辍才能维持他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换言之,商人家庭出生的薛宝钗,她更知道财富的来之不易,必须付诸实干才可以获得财富。

在当时,除了经商,更加便捷的维持富贵家庭的法宝,就是仕途经济了。这里的“仕途”是考科举、经营仕途,“经济”是经世致用,处理社会关系,搞社会治理。贾家既然不是经商之家,自然是要好好搞仕途的。

这么看,薛宝钗没有错。

假如曹雪芹真的是江陵织造曹家的后人,在抄家败落之后吃饭都成问题的境况下,他会认为薛宝钗所主张的“仕途经济”是错误的吗?我看未必吧!

以前读红楼梦,处处感觉到浓浓的避世、超脱的气氛。现在觉得,薛宝钗是大观园里难得的一股清流啊!


附录:王一舟博文“有道无福”的崇祯爷

https://blog.sciencenet.cn/home.php?mod=space&uid=736239&do=blog&id=1409035

明思宗朱由检,也就是崇祯爷,明末最后一任皇帝。贯口《卖五器》里说他“有道无福”。杨嗣昌、孙承宗、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等等,拥有这一大批文臣武将,是无福吗?结果这些人呢?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刀兵四起、遍地灾民的时候还加征粮饷赋税,这也算有道?

有人对这位皇爷的好感,大致有三点:1.宵衣旰食、勤政节俭,2.不和亲、不迁都,3.君王死社稷。文人士大夫有这样的好感,我理解;但是,老百姓有这样的好感,我就很奇怪了。管仲对齐桓公说,您爱好声色犬马,这都不叫事儿,关键要知人善任且不疑;结果呢“管子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孔圣人的评语)。诸葛亮兵出祁山,剑指长安,曹魏怔怖;钟繇对魏明帝说,君王不必知兵,但知人。然后曹睿任司马懿,耗死了诸葛亮。反观崇大爷,在位17年,光首辅就换了五十多个,相当于平均四个月换一总理,被换的三种结局——免职、坐牢、砍头。因为人无完人,所以,知人善任,用人不疑,是作为一个leader的最基本素质。基本的做不好,至于什么勤快简朴。哎,这是当leader,不是当劳模啊。

和亲,就是把皇室、宗室的女子嫁到后金,婚丧嫁娶,这也不丢人吧。文景之治,贞观盛世,汉武帝那么大腕儿,开始不也和了一段时间嘛。当忍则忍,才是政治家;最要面子的,是过去京津两地的混混儿。再者说了,把皇室公主、宗室女子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妥啊。有人会嘲笑,这是用女人换和平;对,用他们换的是天下和平!不用她们,就得用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去换!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皇室宗室,本来就是天下来百姓养着的;养鸡为了吃蛋,养猪为了吃肉,养他们,就是为了太平日子。总不能养了他们,还得用命来保护他们吧?We only protect ourselves

说到迁都,这事儿是他想的,可又好面子,不好意思自己说,让别人说;别人说了,被喷了,他就不认了,不认不认吧,为了撇清关系,扭头就把人砍了。哎,每每读到此处,我都只能叹一声“哎”,无语了。我估计,他那帮大臣,也只能在心里骂一声“我C”了。我只能说,大爷,你丫该!树倒猢狲散。崇祯爷的这一行为,就已经把明朝这棵树推倒了。古往今来,干类似这种事儿的也有,而且不少,他祖宗朱元璋、朱祁镇都干过类似的,但都比较隐晦。他干得,十分显眼且非常不高明,属于没脸没情商没良心的三没事件。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三没leader,你跟他吗?

所以,他只剩下自挂东南枝了。这是他老朱家人的骨气,这也算是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当然,这主要还是有前面一位朱祁镇同志的陪衬。一个是宁当俘虏,绝不自裁;一个是宁愿自杀,绝不被俘。高下立判。崇祯的自杀,尽管挽回了自己的颜面,但他的错误,却给千万百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传统的知识分子“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事一死报君王”,他们标榜自己的所谓气节,也正如他们敬佩崇祯帝的那样;但这种所谓的气节、颜面,却是迎合封建帝王朝代的遮羞布,对万千百姓何益?

所以,作为读书人、作为official,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百姓供养,读书人为民说实话、official为民办实事,这才是基本品质,是大功德。而至于,勤劳俭朴、气节血性,是个人的修持。有,自然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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