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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的高端化

已有 1143 次阅读 2019-5-2 10:41 |系统分类:论文交流


说起循环经济,很多人是视之为将垃圾中的有用成分加以利用的经济活动。于是循环经济成为了“捡垃圾经济”,一种利用废旧物资的经济活动。于是大家声称“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或大声疾呼“现在垃圾围城了,必须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年复一年,许多代表委员专家同志发言时都是这样说的。

这一观点当然是有道理的。若能够尽可能地将垃圾中的有用物质进行资源化利用,确实一石二鸟。但也应该看到,之所以对垃圾中的有用成分再利用步履艰难,确实有客观困难有待克服。简单地说,将垃圾中的这些成分分离得清清楚楚,并且分类运输储存,由此形成的产业链环节相当多。每个环节都是需要成本的。但废弃物的再利用本来就是一种低价值的产业链,只要不能做到让每个环节都能够得到可以接受的利益,这个产业链的下场就是分崩离析。所以,低价值的废弃物要循环起来,往往需要依靠更为严格的组织管理,以及更具有环境觉悟的老百姓的自觉无偿行动。

不过,还可以有另一种思路。既然再利用产业链的整体价值较低,那么,有无可能让某些物质的再利用价值提高呢?如此,基于市场的循环就会拥有足够的动力。这样的实践,笔者称之为循环经济的高端化。当前,可称之为高端化的循环利用有几种类型。

第一种,可称为“循环附加服务”的类型。荷兰有一地毯商,顺便说,此君还来过上海。他发现消费者丢弃的旧地毯其实只是磨坏了表面薄薄的一层,整体的90%并没有坏。受此启发,他发明了一种多层地毯,表面的一层可以撕下替换,于是下面的地毯主体就可以继续使用。然后,他不卖地毯了,改为出租地毯。一张地毯用旧,表面磨破了,他便回收并为消费者更换新地毯。取回就地毯之后,他只需清洗之后将其表面层撕下更换,就是一张新的地毯,继续出租给客户。

当然,用户获得了更多选择。例如,有的消费者喜欢翻花样,可能要求频繁更换地毯。这样,收回的地毯并未破损,清洗以后就作为“二手地毯”出租。在该模式下,真正被消耗的,只是表面很薄的一层。商家真正向消费者出售的,其实是无微不至的服务。

显然,该模式是一种高明的循环经济。但其局限性也很明显。商家提供服务的覆盖范围不能很大,比较合适的就是几十万人的城市。连锁方式是否可行不得而知,反正没有人尝试过。但服务范围的局限与规模经济是抵触的,如果与一家大型的,产品行销世界的厂家相比,不知该模式是否还有竞争力,值得研究。

第二种是再制造。制造商将废弃的器械回收,对其功能进行修复,然后再投入使用。这一模式最为成功的应数卡特彼勒,该企业在临港建立的工厂是全球的再制造中心,将报废的卡特彼勒工程机械收回,然后将功能修复至100%,然后再出租或出售。据称其业绩不错。另一家水平很高的是上海大众发动机的再制造工厂,好像叫做幸福贝勒,至今已修复了近2万台发动机。企业从全国回收报废的大众发动机,将其功能修复至100%后再返回4S店。如果消费者愿意,可以比新发动机便宜一半的价格更换这种再制造产品。但应该说其业绩过得去,而非很好,应该是消费者心存疑虑的缘故。

目前工信部开放的再制造产品范畴,限于工程机械、轴承、发动机等少数几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再制造太容易出现假冒伪劣。前面的案例都是德国的顶级技术,再加上封闭的销售体系和严格的管理,所以其质量可以令人放心。据此说来,再制造的大发展是很难的,只会获得严格管控下的有限发展空间。

第三种是零部件的再利用。最早且成功的企业是欧洲施乐。该企业在欧盟建立了施乐复印机的回收网络,并建立了分拆中心。分拆过程具有较强的自动化程度,所以又称之为“静脉流水线”。所有零部件被分拆以后,经过严格分类、清洗,然后逐一检测。检测后的零部件会有不同的命运。一是性能完全达到新产品标准的,则进入新产品的生产线;二是不能达到新产品标准,但性能可用的,则被用来组装“二手机”,去向是出租;三是性能不合格的,则粉碎后作为原料。据说欧洲施乐的这一做法业绩不错,但为何难以向其他地区普及,笔者认为其原因是欧洲民众因其较强的环境保护意识更能够接受这种模式。

日本在一些电子产品上尝试了类似做法。如果我们在日本买了一台数码相机之类,其说明书上也许会告诉我,其中有个什么东西是再利用的。以日本人对质量的重视,这不会产生什么问题。但笔者猜想,东方文化对此还是难以接受。这也是再利用小打小闹的基本原因。另一个问题是拆分和检测是否需要很多的人力,如是,则对再利用也是不利的。

最后,是生活垃圾分类的高度细化,也可以称之为专项收集。细化到什么程度?以织物为例,最好是有羽绒专项、羊绒专项、纯棉专项、牛仔专项。混杂的织物直接拉丝作为原料,其价值很低。其中原理与地条钢差不多:没办法形成标准。这一炉钢与下一炉的成分是不一样的,于是质量根本不能信赖。混杂织物同样,这一堆与下一堆废弃织物的成分也不可能相同,于是只能用于那些低端的用途。而如果将羽绒等作为专项收集,其价值会比混杂织物数十倍地增加。

专项收集在日本已较为常见,具体方式是定时定点投放。一周内何时投放什么,居民要不厌其烦地知晓所有细节,并认真执行,说老实话,这是需要情怀的。以举手之劳让生活更为资源节约环境友好,而对个人并无好处,我们的民众如果能够普遍做到,社会的文明水平会是上了一个大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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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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