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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

已有 1949 次阅读 2017-12-1 16:27 |个人分类:科幻小说|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前几天空气中还一直弥漫着溽热的气氛,一场秋雨过后,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远处的紫金山已经换了新装,穿上了斑斑驳驳的花衣,橙一片、黄一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山顶氤氲着一团云气,是戴上了一顶乳白的帽子吗?走在学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有清甜的桂花香飘入口鼻,隐隐约约,让人不禁想去看看这香气的源头。

桂花是一种生长在桂花树上的黄色或白色的小不点,在十月、十一月开放(不如说散发香气),要近距离仔细看才能看清她的模样,可是花香却能传播的很远。有一种叫做“桂花糕”的美食,就是用这种小不点制作的,闻起来很香,吃到嘴里甜甜爽爽的,这便是把秋天吃到了嘴里。

每年的这时候有些阔叶树已经开始落叶了,路两边的法桐也已经开始枝叶稀疏了,一片片叶子不时地要落在地上,说不定哪一片会落到你的头上,或贴上你的衣服,这样你肯定要把它放在手上好好端详一阵,也不能辜负了这样一次浪漫的邂逅吧。你或许端详了一下就喜欢上她了,那么你会把她夹到你经常看的一本书里,当你每次翻看书的时候都会看看她,想起那次邂逅,进而想到那个邂逅的清晨或傍晚。

远远的看去地上树叶一片一片,慢慢变密,直到不远的地方,整片大地仿佛都被树叶覆盖了,在抬头看树上的叶子,远处的好像更加秃了。地上生长的小草,似乎还没感受到秋天的气息,依然绿油油,无拘无束的样子。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一整排的银杏树的叶子全变黄了,呵——满树的“黄金叶”,真是太美太壮观了,你可能会在心里嘀咕道“它们一定是商量好的,一定是的”。震撼之后,你匆匆忙忙回去拿相机,却不料被一些琐碎的事耽误了,当你满怀着把自己和这些“黄金树”一块写进相框里的愿望狂奔到树下时,你傻眼了,怎么一片叶子也不见了!你沮丧地低下头,却看到树下满地的“黄金叶”,你心中又嘀咕道“它们一定是商量好的,一定是的”。然后你突然得意了,“在‘黄金叶’上站着、蹲着或躺着照个相也是极好的”,于是你便这样做了,临走时也不忘拣几片叶子回去留个念,夹在了常读的书里。

就在这样一个清爽美丽的秋天,“金阳中学第二十三届秋季运动会开幕。”随着主席台上的一声呐喊,现场响起了激扬的音乐。阳光里夹杂着桂花的香气在音乐中闪闪烁烁、时隐时现。现在的气温刚刚好,已经过了夏天的闷热,全面转到秋天的清爽。学生和老师们都很兴奋,在教室里待的时间太长,这三天的运动会是让人期盼已久的。正值青少年时期的孩子们本来就属于蓝天白云、属于绿茵草地,此时他们就像走出动物园的老虎和狮子,眼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如风的少年们正在被召唤。

紫烨一直有下午锻炼的习惯,此时运动场上自然少不了她的身影,她长发飘飘,一身火红的运动装,更显得身手矫健、英姿飒爽。站在紫烨身旁的是杨晶,她穿的衣服和紫烨的一模一样,本来杨晶是不打算参加这次运动会的,只是紫烨三天两头在她耳边念叨,最后连衣服都替她买好了,很无奈,杨晶只好答应参加。学校是鼓励每个老师都参加运动会的,只是老师们大多平时都太忙,没什么时间锻炼,到了这时当然也不想在运动场上献丑了。紫烨一人穿红色的衣服已经很显眼了,现在加上杨晶,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对双胞胎,真是运动场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不远处就能看见小牧老师,他也是参加运动会的老师之一,身着白色上衣、灰色长裤,站在风中飘扬着。

今天是田径比赛,主要有男子、女子,1000米、400米、100米赛跑;男女4100接力赛、8400接力赛;跳高、跳远、三级跳、铅球、标枪。

明天是趣味运动比赛,主要有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划船比赛、跳长绳接力、定点投篮、踢毽子,最后的重头戏是以班级为单位的大拔河。

第三天的比赛是,上午的女子排球赛和下午的男子足球赛。

紫烨很是豪爽,报名了,1000米、100米和8400接力,以及跳远和标枪;趣味比赛项目是踢毽子和齐心协力,第三天的排球比赛她是很想参加的,只是她不会排球,这让她遗憾得不得了。杨晶也报名了8400、齐心协力和踢毽子。本来赛跑类的项目杨晶是没有信心报名的,只是紫烨拍着胸脯说一定能够“罩着”她,这才报名了8400。起初紫烨也希望张扬能报名参加运动会,可是不管怎么开导,她总是不答应,不过紫烨并不气馁,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张扬答应参加最后的排球比赛,这让紫烨很高兴,到时候自己虽然不能上场,却有了喊“加油”助威的对象。来到了运动场上杨晶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畅快的,总坐在办公室和教室,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久了,置身操场确实有一种天高地远的感觉,深深地吸一口空气,仿佛已经融入了大自然。

比赛马上开始,运动员都要去检录准备了,操场上的方块队已经解散,三三两两的人们有序地弥散在操场上,来来往往准备着自己的项目,杨晶和紫烨就像夜空中一对璀璨的双星。远处的看台上彩旗飘扬,不参加比赛的师生已经入座了。杨晶瞅了瞅紫烨,说道:“你有没有发觉有很多人经过我们时都会盯着我们看?”紫烨浑不在意地说道:“是啊,大概是我们穿的衣服太吸引人的眼球了吧,呵呵。”杨晶叹了口气道:“听你的穿了这身衣服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失误啊!”

两人来到1000米的检录处,紫烨拿了号牌,正和杨晶在谈论着什么,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紫烨循声看去,真的是小牧老师。小牧老师参加男子1000米,检录处在同一个地方。“你们穿的衣服很漂亮啊,看起来就像孪生姐妹俩。”小牧老师笑着说道。紫烨不无得意地答道:“这件衣服能让我跑得飞快。”小牧老师笑得更灿烂了,“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加油啊!”紫烨点点头,说道“你也是,加油!”。

女子1000米比赛中,学生和老师一起跑,但是最终算成绩的时候会分开。不过此时在竞技场上没有老师和学生之分了,老师不用爱护学生,学生也不必敬让老师,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争取比赛的胜利就是对彼此最好的致敬。枪声响起,紫烨箭矢一般一闪而出,像一颗火流星,全程下来一直保持在第一名,最终以三分四十三秒的成绩率先抵达终点,毫无压力、很是轻松。平时坚持锻炼,现场果然表现良好。

1000米对于很多人是一场噩梦,跑完第一圈已经四肢无力、气息全乱了,再往前,每迈出一步都是万分艰难,感觉心肺都要炸开了,两眼已经开始冒金星,心中放弃的念头随时都有可能击垮自己。这次就有很多人是到了第三圈就开始拖着身体走了,有的跑完下来开始呕吐、咳嗦,总之产生了很多不良反应。

杨晶早就在终点等着,紫烨第一个冲过终点时,她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跑过去和紫烨一起庆祝,发现紫烨精神焕发、谈笑风生,更是一点担心也没有了。紫烨冲着看台挥了挥手,她和张扬约定好的,张扬会来看紫烨的比赛,紫烨也会为张扬加油。此刻张扬确实在看台上,在紫烨冲过终点的一瞬间,她也感觉到自己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变得兴奋不已,真想冲过去抱住紫烨老师一阵欢呼,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她也不禁向紫烨的方向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还是毫无压力,100米紫烨也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只是这次更加简单一点,毕竟只有十三秒钟。不过这样紫烨已经是“史无前例”的了,金阳中学历届运动会没有哪个女老师同时包揽1000米和100米冠军。杨晶和紫烨抱在一起欢呼,就像自己得了冠军一样,运动场是一个能让人受到感染的地方,运动的热情和胜利的喜悦很容易传染给别人。坐在看台的张扬也按捺不住了,她向紫烨和杨晶跑来,要把自己的一份祝贺送给紫烨老师。大老远紫烨就听到张扬的喊声了,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两朵烂漫的笑容同时绽放。

在进行8400接力赛之前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正好可以让紫烨恢复状态,其实这是没必要的,刚才的100米完全没有跑过瘾,就是接力赛马上开始紫烨也能轻松应对。倒是杨晶有些紧张了,跑步从来就不是她的强项,接力赛是一项团队项目,她真怕因为自己的拖累,整个团队的名次受到影响。接力赛杨晶是见过的,在奥运会、在青奥会的直播里,运动员手持接力棒跑到指定位置,将接力棒传给下一名队友,依次进行,只要有一名队员掉棒或传递失误就会导致输掉比赛。杨晶有些心慌,她平时锻炼比较少,本没打算参加,不成想紫烨把衣服都替自己买好了,一时兴起就答应来参加比赛,现在却是想退赛也难了。

接力赛马上就要开始,运动员按顺序就位。每位队员要绕跑道跑一圈,来到起点将接力棒传给下一名队员,全队所有队员跑完为止,用时最少的队获胜。由于要求人数比较多,这是一项师生混杂的比赛,每对三名老师五名学生,杨晶排在第三棒,紫烨排在第七棒。

枪声一响,每队的第一名队员,手持接力棒飞也似地跑了出去。杨晶本来就有些紧张,现在更感觉腿有些发软了,好在她头脑还比较清晰,注意了一下风向,发现前半程是逆风,后半程是顺风,这样她已经制定好了策略。

很快接力棒就传到了杨晶手里,这时她跑在第三名的位置,又过了一会有三名运动员超过了她,此时她还没有跑到一半的位置,不过杨晶心里有些着急了,她看到紫烨和张扬还有整个队都在为自己喊“加油”,她决定提前发力了。转过弯去到了顺风的后半程,杨晶接连超过了三名对手,距离第二名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了,她的速度还很快,就在要超越前面的对手时,杨晶感觉上身一直在前倾,脚步越来越有些跟不上的感觉了,又跑了十几步,她竟然前倾跌倒了,手上和膝盖一阵剧痛,已经有三名对手超了过去,杨晶大脑一片空白,赶紧爬起来接着向前跑,将接力棒传出去,此时名次已经滑落到倒数第二的位置了。

紫烨很担心,急急忙忙地跑到杨晶身边替她检查伤势,好在只是擦伤了手掌和膝盖,见杨晶眼角溢出了泪光,紫烨感觉很心疼,她吩咐队友赶紧带杨晶到医生那清理伤口。接力棒传到了紫烨手中,之前虽然传递了三次接力棒,但是一直无法挽回名次,紫烨奋力冲锋,她可是一直记着自己说过要“罩着”杨晶的。很快紫烨超过了一名对手,接着一路超越,交接接力棒时竟已经是第一名了,总算是兑现了诺言。最后一名队友,保持了优势,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次比赛。

上午比赛结束,紫烨和杨晶这对“双星”有说有笑地在操场上漫步,这时小牧老师迎面走来,正在和紫烨、杨晶打招呼。小牧老师笑呵呵地说道:“哇,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吧!”

杨晶听出小牧老师在拿她和紫烨的衣服开玩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紫烨也知道是她们两个穿的衣服太吸引人了,“是的,我们是双胞胎,只不过我早出生两年。”

听了紫烨的回答,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牧老师先忍住了不笑,接着说道:“紫烨老师,这下你要火了,就像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

紫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看杨晶,杨晶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紫烨一脸的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牧老师见紫烨似乎还蒙在鼓里,便故作郑重地说:“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创造了历史,金阳中学自建校以来,你是首位在校运动会上,同时摘得100米和1000米金牌的女教师。”

创造了历史!”这确实是一件很酷的事,不过小牧老师说得有点太夸张了。紫烨只是感觉这历史创造得有些轻松,她笑着说道:“都是我这件战袍的功劳,下次我一定也送小牧老师一件。”说完三人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起来,似乎都在想象着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三个番茄、三个火龙果、三只金鱼...

在下午的标枪和跳远的比赛中,紫烨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跳远比赛拿了小组第一名。折腾了这么一天,晚上吃过饭后,紫烨感到非常疲倦,两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哈气连天,只是现在时间还早,她本打算批改一会儿作业,拿过一本还没翻几页,眼睛就睁不开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睡半醒之间,紫烨感觉自己在赛跑,小牧老师摇着一面大旗在为自己呐喊加油,她脚下一用力,竟摔到了桌子底下,“吧唧”一声感到好疼啊!这一声惊到了杨晶,她赶紧跑过来,见紫烨睡眼惺忪,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伸手拉起紫烨,一看表,不到八点,平时她们都是九点多才离开办公室的。杨晶也感觉有些疲倦,想起白天的那8400接力,心中还有余悸,多亏了紫烨挽救了局面,不然自己就是罪人了,她心中暗下决心,以后要加强体育锻炼了。

紫烨摔得不重,但是头脑还是晕晕沉沉的,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变软了似的,站也站不起来。杨晶说,“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休息了”扶着紫烨向公寓走去,走在路上杨晶突然脱口而出“我觉得小牧老师对你似乎有些意思。”紫烨听到这句话,身体立刻挺直,两眼直直地盯着杨晶,睡意全消,如同打了鸡血,“你刚才说什么?”杨晶不紧不慢地说:“我说,小牧老师喜欢你。”紫烨心中一惊,满脸惊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猜的”杨晶故作神秘,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你看今天你刚完成比赛,小牧老师就知道了比赛结果,这表明他一直在关注你;此外,上个月他为了帮你甘心在排名榜上‘垫底’,这表明他很关心你。”紫烨却辩驳道:“你也帮了我啊!”似乎想找出杨晶语言中的漏洞,证伪杨晶的猜测。杨晶笑了笑说道:“我和小牧老师可不一样,我是女生,帮你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这叫友谊;小牧老师是男生,帮你难倒就不会是因为看上你的美色想做你的男朋友?”紫烨还是不相信“你怎么能把小牧老师想得这么坏!”杨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紫烨躺在床上,想着杨晶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又回忆起和小牧老师的几次接触,小牧老师的眼睛里似乎含情脉脉的,不知不觉她竟然完全信服了杨晶的话。想来想去就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画面和迹象应证杨晶的猜测了,紫烨心里一阵甜蜜一阵激动,此刻竟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月光从窗户里走进来,披着薄薄的纱衣,裙摆如霜。紫烨被这柔和的光线吸引,感到宁静祥和。月光渐渐照到紫烨身上,慢慢爬上她的脖颈,清凉如水,循着光线看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夜空里,周围有几颗如宝石般的星星。紫烨痴痴地看着月亮,仿佛看到了微笑着的小牧老师,时隐时现。

月光来自太阳,难怪紫烨此时感觉小牧老师如阳光般的微笑会在月亮上显现。阳光耀眼强烈,经过月亮的反射变得柔和清凉,多么神奇的造化!紫烨知道月球其实是一个坑坑洼洼的石球,表面绝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光洁,由于距离较远所以看不到细节,以致看上去是宝玉般光洁的影像。距离产生美,了解了真相确实就失去了很多诗情画意,此刻紫烨决定不去想象月亮的本来面目,只是完全相信眼睛,月亮就是一块纯美的羊脂玉,其上的纹路述说着一个浪漫而神奇的故事。

突然紫烨似乎感觉到月亮上出现一个亮点,一束光通过窗户射进屋内,打在处于“睡眠”状态的小玉头上,小玉立刻“醒来”,在墙壁上放出投影,上面显示了一句话“在地球上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制造麻烦,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身份暴露之时,就是回家之日!”紫烨感到一阵恍惚,在晚上太阳界竟然能知道自己的位置,把消息传过来!

太阳界在月球上建有监视装置,或者月亮上有太阳界的人在监守着地球?可是紫烨原来只知道月亮上有个嫦娥住在广寒宫里,还有砍桂树的吴刚,最多再加只玉兔。难不成嫦娥和吴刚是太阳界派到月球上去监视地球的人?

从月球的视角能够监视地球上处于夜间的部分,这样地球的动态就能更好地被他们查知了。即使这样“地球实验室”还是有死角的,在没有月光的时候,说明月球和太阳处在地球的同一侧,这时在月球上的探测器就没有用了,同时也不可能在太阳上直接观测地球。这样想来,为了保证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太阳界就必须在其他靠近地球的天体上再建基地或者派人过去监察地球。

地球周围的天体,难倒水星、金星、火星、木星...甚至一些小行星、小天体上都有太阳界的“眼睛”?此刻便是月球上的探测器“转发”了来自太阳界的警告,可见紫烨的一举一动都在太阳界的监视下。原本沉醉在朦胧的月光下诗意的感觉烟消云散了,现在就像从梦中一下子被拉回了冰凉的现实。此刻每一束月光都如同一只眼睛,让人有一种惶恐的感觉。这下紫烨更加清醒了,她拉下窗帘,想藏在屋里,只是心中多了一些忧虑,本来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觉得自己是一个地球人了,这下真是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迷迷糊糊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紫烨感到全身无力,她决定不再去想任何关于太阳界的事情,忘记自己真实的身份,现在她就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而且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地球上无数生灵中的一员,是一个仰望日月星辰,还不知道地球的作用和个人价值的普通人类。

今天天气依然很好,蓝蓝的天空中一两片如纱的云彩随风摇曳,运动场上彩旗飘扬,渐渐地已经布满了很多红色、蓝色、白色、绿色的星星,他们不停移动,来回穿梭。红色的紫烨和杨晶依然璀璨,今天她俩的比赛项目相同,都是踢毽子和齐心协力,这就表明她们要有竞争了。

踢毽子紫烨是刚刚开始学习,为了这个比赛也是练得很卖力,只是现在最好的成绩也就30个左右,实在是不够看的。不过紫烨也不害怕,就算最后自己是踢得最少的那人也没关系,一场游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能够从中收获乐趣最重要,参加比赛欣赏别人技艺精湛的表演也是一种享受呢。

紫烨总是偷偷地问杨晶能踢多少个,杨晶总是笑笑不答,说到了比赛那天你就知道了。紫烨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觉得杨晶能踢100个,这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她不禁默默地崇拜起杨晶来,今天就能验证自己的猜测了,见证100大神的诞生,想到这里还真是有些小激动呢。

踢毽子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比赛规定,每人三次机会,取其中最多的一次记为最终成绩。紫烨排在第6名,杨晶还在紫烨后面。第一名选手开始,1234,她的动作非常优雅,踢得很稳,很有节奏,28293031,已经超过三十了,紫烨不禁有些激动,想想自己左一脚、右一脚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踢到30,再看看这个老师,踢得多好、多轻松,紫烨深深地被她的动作吸引了,真是像是在跳舞啊!979899100,紫烨长长出了一口气,替这个老师捏了把汗,超过100个了。没想到100大神出现的这么早,让紫烨惊叹“高手如云”啊!紫烨既惊叹又欢喜,真是像在观赏一段独特的舞蹈啊。

很快,这个老师气息有些凌乱了,她好像有些没力气了,果然没再踢几下,一脚将毽子踢飞了,最终踢了128个,她放弃了剩下的机会,这便是她的最终成绩了。紫烨真想过去祝贺一番,再诚心诚意地恳求对方将这一“绝技”传授给自己,不过比赛还在继续,等比赛结束再拜师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名选手踢得也都不错,她们的成绩普遍在六七十,也有一个超过了100,紫烨在心中连连叫好,她们的表演真是一个个赏心悦目啊,动作都是那么优美,相比之下自己的动作就太丑陋了。很快轮到紫烨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大家笑了笑,开始踢了,踢到13个时没控制好,把毽子踢飞了;第二次开始,她不知不觉地开始模仿前面选手的动作,感觉到一种节奏,不过还没踢几下毽子又飞了;紫烨调整了一下呼吸,第三次开始,一下、两下、三下,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声音,紫烨也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跳舞的状态,脚和毽子每每接触,很快又分开,一声声撞击如同一个个拍子,很美妙的感觉,很快就踢到30了,紫烨心里很高兴,不过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刚才的状态消失了,一不小心又把毽子踢飞了,最终成绩42。这已经让紫烨很满足了,算是超常发挥了,虽然当前她是踢得最少的。

接下来又有几名选手轮流上场,她们踢得也不错,没有一个成绩在50以下的,其中又有一个踢过了100个,很明显紫烨要垫底了。

终于该杨晶上了,紫烨都有些着急了,她早就想看杨晶表演了。杨晶开始了,她动作也很熟练,和前面的选手相比,杨晶的动作幅度较小,毽子飞起的高度也低,不过她踢的节奏很快,一下一下毽子与脚撞击的声音也更细密,就像落下的雨点一样,杨晶专心致志,动作连贯,紫烨都看傻了,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把毽子吹跑了。杨晶的动作似乎越来越快,很快就超过了一百下,清脆的声音一声声传来,没有丝毫杂乱,紫烨心中一直在默记,现在已经超过了第一名的158个了,杨晶还在继续,她的脸有些变红了,额头上似乎渗出了汗珠,慢慢地杨晶的速度减了下来,毽子飞起的高度也变大了,不过杨晶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了,能够看出她一呼踢两下一吸踢三下,整个节奏还在掌控之中。197198199200,杨晶已经踢过200了,遥遥领先第二名,这后一百下要比前一百慢了许多,杨晶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了,她似乎也快到极限了。

这时杨晶突然把毽子踢得很高了,她一边踢一边转身,像一颗旋转的小太阳,毽子一起一落,始终不能逃离太阳的引力束缚;接下来杨晶开始左右脚轮流开工,毽子在空中留下蝴蝶形的痕迹;之后杨晶又将毽子踢到身后,再踢到身前,然后脚心、脚背、内测、外侧,各种花式踢毽层出不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真是一场绝佳的表演。杨晶脚下出现了汗滴,像一颗颗种子散落在田野里,突然一声特别清脆的声音传出,毽子飞过头顶,稳稳地落在了杨晶的手里,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阵阵掌声,紫烨半天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鼓掌叫好。

紫烨是被杨晶神乎其技的表演深深地震撼了,她清醒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师,这如果让她“第一位师父”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恐怕要怒斥她“见风使舵、欺师灭祖”了。剩下的几名选手很快就完成了比赛,她们的成绩都在100以下50以上,杨晶是第一名,紫烨也不负众望又得“第一”,两人载誉而归。

在紫烨的再三央求下,杨晶只好收下这个徒弟。紫烨心满意足连叫了好几声师父,生怕师父不要自己了,又不禁憧憬起自己技成后美妙的“舞姿”。

下面一个比赛项目是“齐心协力”,要求一队20人,前面一人抱住后面一人的脚,连成一条长龙,比赛时集体向前跳,全程50米,用时最少队胜。杨晶和紫烨是一队,这个比赛项目同样是师生共同参加的,每队15名学生5名老师,考验的是团队协作能力。

比赛开始随着一声声口号,全队踩着一样的节拍,踏上了50米的征程,旁边的队伍也不甘示弱,口号喊得山响,队伍里的大多数成员也看不清哪队在前哪队在后,总要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吧,谁也不肯示弱,所以口号都喊得震耳欲聋。这时不知道怎么的,左边的一条长龙,正在向这边倾斜,很快就要撞到一起了,等到全队反应过来时,已经撞在了一起,紫烨所在的队被撞,跟着向右倾斜,又撞到了右边的长龙,之后引起了连锁反应,所有的长龙都跟着撞向了右边,哗啦啦全倒了,就像多米诺骨牌。这下跑道上人倒了一片,还真是壮观呢,裁判不得不叫停比赛,索幸没有出现有人受伤。

比赛重新开始,队与队之间的距离拉大一倍,这下比赛就安全了。枪声一响,全队喊着口号,排山倒海般向终点冲去,当最后一名成员越过终点线,全队立刻解散,大家兴奋地跳起来,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最有看点的其实是下午的拔河比赛,这是一场以班级为单位的大拔河,每个班组成51人(几乎是班上所有人了)一队,由班主任带领50名学生。这是一场大拔河,由超过一百人的两个队完成,壮观程度可想而知,比赛结果令人期待。紫烨不是班主任,所以她不参加拔河比赛。班主任是一种让紫烨敬畏的人,他们不单要承担一个任课老师的全部责任,还要做照顾全班的大管家。班主任的工作量至少是普通老师的两倍,如果考虑到意外情况,那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班主任在一个班里倾注的心血是普通老师难以比拟的,所以班级获得荣誉由班主任代表,没有人有异议。紫烨是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做了班主任会是怎样的场景,肯定没有时间去见小牧老师了,只想到这一点就足够可怕了。

下午果然围观的人很多,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横在地上,中间有一个红色标记。两边站着的两个班已经开始热身了,他们摩拳擦掌,一场惊天动地的争斗马上就要开始。为了公平起见,比赛的顺序是抽签得到的,裁判是张主任,比赛采取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出局,一共12个参赛队,第一轮将会有6个队晋级;第二轮晋级又将晋级3个队,最终将产生一等奖三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六名。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三班vs九班,双方展开了激烈地角逐。红标在中线的位置抖来抖去,“加油加油”双方的拉拉队都拼了命的喊,似乎想把自己的力气也加上去。两个队用一根绳子串起来,每队都有十多米长,大有双龙戏珠之势。打头的都是各自班的班主任,双方都在暗暗用力,一个个牙齿咬得紧紧的,铆足了力气向后拉,不一会儿脸都憋红了,他们身体后倾简直有45度,脚下一个劲儿地蹬。

拔河不能像“齐心协力”那样喊着口号一起用力,那样容易被对方知道发力的时机,如果对方看准发力的间隙突然用力就很容易克敌制胜了。拔河比赛其实是一场耐力赛,比赛双方哪一方先耗完力气就输了,但又不能有所保留,因为双方旗鼓相当,如果一方保存实力就会被另一方强势击垮。虽然是耐力赛,但是在双方都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往往几分钟就能分出胜负。绳子来来回回有些摇晃了,显然双方都已经没力气了,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红标在来来往往了很多次之后,落到了三班这边,优势在拉大,当红标越过中线将近一米之后,三班这边一齐用力,九班已经没有了招架的力气,如同山崩一般倒了过来,三班得胜,一阵欢呼雷鸣般响起,九班却个个垂头丧气。整场比赛双方僵持了好几分钟,胜负却在几秒中分晓,之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

比赛一场场进行,每次都是有人得意有人失落。得意的人为取之不易的胜利而高兴,失落者因付出的努力白费而伤心,这一场小小的比赛中已经包含了人世间深刻的道理。

很不幸紫烨所在的五班将要迎战杨晶所在的六班,不论是哪一方赢,都会有一方失落。在这两个班之中只有一个班能够晋级,这是残酷的现实,这就是竞争。很无奈,紫烨看看杨晶,两人目光相对,竟都笑了。是的这只是一次比赛,严格意义的比赛,比赛的感情和两人的友谊是不相干的。已经看了好几场比赛,两人都不想再看下去了,尽管接下来出场的是自己所在的班级,悄无声息地,两人消失在了运动场上。

秋天的下午,天气还有些热,只是一早一晚有点凉。很多树开始落叶了,有的变了颜色,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鲜艳了。杨晶和紫烨来到一颗银杏树下,这是学校里最大的一颗银杏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岁了,银杏的果子一串串挂在树上,有很多都掉在了地上,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一些银杏叶子。银杏果实是鹅黄色的,就像落在地上的银杏叶子,看起来像沾了蜜,放在鼻子边问一问却是有些酸涩的味道,这些果子显然是不美味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在树上招摇了。银杏叶子也很漂亮,像一把小扇子,叶脉清晰,摸上去柔柔的很有质感,现在正是银杏叶子由绿变黄的时候,落在地上的叶子已经是金灿灿的了。太阳界里也有这种树,而且很常见,紫烨从小就很喜欢银杏树,常常捡拾落在地上的叶子回去做成标本当作书签,有时候在叶子上写些字或者画个卡通图,这样它就变了成一件艺术品。

树下的草地还很青翠,而且看上去很干净,紫烨和杨晶坐在树下,像两朵硕大的红花。一颗银杏树巨大的树冠如一把巨大的黄金伞撑在蓝蓝的天空下,树下散落的树叶和果实描绘出树冠的轮廓,就像水中的倒影。两朵艳丽的红色“牡丹花”盛开在树冠与倒影之间,仿佛误入了一片仙境的仙女。

秋天确实是个让人思考的季节,因为春天忙着生长,夏天正在热恋,冬天已经老了。不管是高远的天空还是日渐空旷的大地,都使人宁静,宁静使人更加敏感,敏感的时候容易触动情思,启发人的思考和想象。

杨晶捡起一片树叶,仔细地端详起来,仿佛流露着无限地怜悯之情,她把手中的叶子递给紫烨,又随手捡起一片,轻声地说道:“从嫩芽长成一片翠绿的叶子,再由绿变黄落到地上,这便是树叶的一生,是什么力量驱使这一切的呢?”

驱动一年四季变化的力量来自天上,是因为日月星辰的变换,主要是太阳力量。作为一名物理老师杨晶是知道这些简单的道理的,她其实是在感叹自然造化的神奇。紫烨回答了杨晶的问题,紧接着她也陷入了对自然的敬畏。因为知道得更多,所以这种敬畏更加虔诚。

人从出生到成年再到衰老死亡,又是什么在推动?”杨晶接着感叹道。

这个问题显然更加深刻了,这回答案恐怕不在天上了,而在人类自身。人的寿命由基因决定,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只是两者之间具体的联系还不是很清楚。

是感情”紫烨脱口而出,在太阳界中,进行了很多对人类寿命的研究,最终结果指示“感情”驱动生命,情感的变化驱使人体分泌一种酶,在人的一生中起关键作用,如果一个人能够保持刚出生时的纯真感情,负面感情的包袱不随着时间积累,那么身体将一直分泌促进新陈代谢的酶,机体功能也不会衰老;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人们会不自觉的积累起负面的感情,这样就导致使细胞衰老的酶的分泌。也就是说人们之所以会衰老会死,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想活”了。伍子胥一夜白发,很多人选择自杀,这便是鲜活的例子了。

当然如果从受精卵就切除相关基因,也可以达到生物学上没有死亡界限。不过地球人类为什么只有百年的寿命,这还与“地球实验”有关,具体的关系紫烨就不知道了。

太阳界经过周密的研究和实验,发现将人类的寿命设定在一百年左右最有利于文明的快速发展。人类刚开始出现在地球上时,根本没有掌握多少知识,一个人一两年就能把人类全部掌握的知识学会,那时人类进步的主要力量是进化。太长的寿命不利于进化的进行,可以说寿命越短,基因突变发生的频率越高,物种进化速度就越快。依靠基因突变产生的进步有很多不确定性,也只是在人类还没有掌握足够知识阶段,不得已才用的方法。到了现在,人类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一个人往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来学习,掌握现有的知识,然后再创造出更高级的知识,推动文明的发展。总之就是为了人类更快的进化,人类文明更快地发展,才把人类寿命限制为一百年的。

听到紫烨的回答,杨晶先是一惊,马上又像会意似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杨晶又说道:“和树叶相比,好在人类是自由的,没有什么限制住人的身体和思想。人们可以仰望星空,思考人生,追求理想。”

听了杨晶的话,紫烨心中竟升腾起一阵惊骇与愧疚。地球人类很难说是自由的,地球不过是太阳界的一个实验室,虽然对这个实验室唯一的限制是绝不限制。但是地球人绝不是自然进化来的,或者说不是地球人所普遍自豪的“上帝创造了他们”,表面上的自由而独立其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假象,地球就像罩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子中。

作为这个假象的始作俑者的太阳界中一员,紫烨此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自己欺骗了杨晶以及包括小牧老师在内的所有地球人。紫烨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便随口问道:“最近李峰有没有给你写信啊?”,自从知道了杨晶的故事,紫烨其实是很关注的,她想见证这段爱情,她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够收获一个美满的结局。

杨晶听见紫烨的问题,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的表情,仿佛脑海中换了一片天地,到处都是鲜花盛开。问题一出口,紫烨本感觉有点突兀,她怕万一问到让杨晶伤心的结果,看到杨晶的表情她知道,信里肯定带来了好消息。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他的来信,他说,今年春节会来学校看我,还希望能到我家去看望我的父母。”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难以掩饰,杨晶的眼睛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仿佛有一条欢快的鱼儿在里面翻腾跳跃。

终于要见到李峰同学了,你们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紫烨是由衷地替杨晶感到高兴,同时她也对李峰其人很好奇。杨晶是紫烨在地球上最好的朋友,杨晶和李峰的爱情是紫烨最早接触到的地球上的爱情,紫烨对这段爱情充满了期待。

他还说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让我千万不要太惊讶!”杨晶说着笑了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憧憬。

他还挺会卖关子,说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你,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紫烨看着杨晶踱来踱去,想从她身上看出点线索,不过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便拉长声音说,“李峰还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嘛。”起初紫烨对李峰还是颇有微词的,因为他对杨晶的避而不见,现在却对李峰有了些好感,因为他的浪漫情怀。

杨晶淡淡地说:“我不期望他给我送什么大礼,只要看到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心满意足了。”

紫烨不禁点头称是,“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杨晶的话使紫烨产生了深深的共鸣,能够和小牧老师天天在一起,便是她最大的奢求了,以往和小牧老师的接触,紫烨总感觉仿佛是白驹过隙的一瞬,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情感没来得及流露,时间就结束了。

虽然杨晶从小吃了很多苦,受到了很多来自物质上的限制,但是她却从苦难中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真情的可贵,而不崇拜金钱权势,这是非常难得的;紫烨在太阳界中长大,那是一个人人自由平等的世界,从来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物质上的极其充足同样使她感到真情是最珍贵的。两个人从截然不同的环境中成长,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却悟出了相同的道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让她们走到一起。当杨晶知道紫烨的来历,当紫烨了解了地球的现状时,她们再审视彼此,肯定会产生一种更强的共鸣和震撼,她俩就仿佛是一对处于量子纠缠态的姐妹,一个在宇宙的一个边界,一个在宇宙的另一个边界,却能通过一个的状态瞬间判断另一个是什么状态。

期待已久的排球比赛如期而至,一共有四个队参赛,都是师生混合队伍。比赛不计名次,参赛者都有奖品,四个队抽签分成两个组进行一次比赛,获胜的两队再进行一次比赛。张扬在3队,身穿红色4号球衣,她们的对手是身穿黄色球衣的2队。

赛前紫烨许诺,不论输赢,比赛结束后一定请张扬去吃大餐,作为对紫烨的回报,张扬要把一张紫烨的很小的照片放到口袋里,就当紫烨也参加了比赛,同时也表示紫烨和张扬并肩作战。

比赛一开始双方争斗就非常激烈,两队轮流得分,彼此咬得死死的。紫烨在场外大声喊“张扬加油、红队加油!”,激动之情难于言表,仿佛就是在与张扬并肩作战。张扬似乎感受到了紫烨的鼓舞,连续好几个扣杀都非常干净利索,引起场下一阵喝彩,只见她在人群中闪动,与球在空中的跳动形成呼应,她突然跳起,空中的球正好下落,瞬间两者接触了一下,如蜻蜓点水,球便倏忽一下穿过了网子,有时如闪电般凌厉迅捷,有时如羽毛般飘忽不定。

可是黄队也不弱,她们的防守做得滴水不漏,往往前排两名队员同时跳起拦截红队的扣杀,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场下便一片唏嘘,这两人配合默契,竟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这确实是一场高水平的比赛,赛场上险象环生,场下不时爆出阵阵欢呼。紫烨的心情也随着起起伏伏,她感到自己真的爱上了排球,队员急忙跑位,场上紧张而有序,一个个矫捷的身影跳跃穿梭,如同池塘里跳跃的金鱼。

到了第三局比赛,红队的体力似乎消耗地更快,击球的节奏渐渐减慢,队员都有些有气无力了,张扬也有些体力不支,一连好几个球都没跟上。黄队没有放松警惕,抓住机会拉开了比分,最终以2510拿下这一局,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时,黄队队员穿过球网,与红队队员或握手或拥抱,表示友谊第一,红方队员也大方地表示祝贺,这时那对双胞胎姐妹一起走过来与张扬握手,她们似乎很欣赏张扬的球技,不住提到刚刚惊险万分的场景,虽然比赛失败让人很懊恼,但是毫无疑问,张扬这次玩得很开心、很尽兴,别人夸奖自己肯定是很高兴的,她也不得不惊叹于眼前这对姐妹防守的精妙。

刚回到场下,张扬就收到了紫烨一个大大的拥抱,紫烨不住地夸张扬刚才在场上怎样怎样,并郑重地感谢张扬带着“自己”在场上表现得如此潇洒,最后她竟提出了一个“无耻”的要求“教我打排球吧!”。一旁的杨晶无奈地笑了笑,也向张扬表示了祝贺。

接下来是获胜的2队和1队进行比赛,1队穿蓝色队服,一场黄蓝大战马上开始。也许是因为先前两队都进行了一次比赛,队员体力消耗还没恢复,决赛场上却是少了看点,最终黄队连胜两局,赢得了比赛。

下午天空中突然聚集起了一些乌云,渐渐刮起了东北风,不一会儿竟飘起了凉凉的雨丝。雨很小,是那种秋天的雨,空气由湿转干,便是这雨将最后的水汽带到地面,随着细雨的降落,风变得越来越小,如线的雨丝斜斜地交织在天地间,就像拉下了一张薄纱巾,远处的山峰和树木都笼罩在这烟雨中朦朦胧胧,近处的花草和落叶却变得更加清新了。

综合各方面的意见,主席团决定下午的足球比赛正常进行,一场雨中的足球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观看台上已经生长出一棵棵红红绿绿的蘑菇小伞,有的人穿了如水晶般的薄薄雨衣,像采蘑菇的小仙童。紫烨和杨晶都穿着淡紫色的雨衣,雨丝打到上面,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滴,慢慢地沿着褶皱滴到脚下。紫烨很喜欢雨,尤其是这种蒙蒙细雨,雨帘总给人一种浪漫的感觉,就像上帝拉下的帘幕,让情侣可以窃窃私语而不用担心被远方的人看到或听到。

球员进场了,一红一蓝两支队伍走上青翠的草地,在这个距离上正好可以看得清楚。很快球员在绿荫地上分散开,摆成了阵型,小牧老师在红队中,他是15号,站在左前方。紫烨目光锁定小牧老师的一刹那,她便陶醉了,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想象到雨滴从小牧老师的睫毛滑落到脸颊,雨丝从他耳旁飞过。紫烨竟想到这时应该响起轻柔的音乐,然后小牧老师挽着自己的手在空中的雨丝间翩翩起舞。

口哨长鸣一声,比赛开始。很快红蓝队员就都混在了一起,双方互相盯防,球在中场传来传去,每次球到小牧老师脚下,紫烨都感到心中一紧,替小牧老师担心不已。蓝队组织了几次凌厉地进攻,有两次打到红队的禁区,紫烨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盯球,生怕红队会丢球,好在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由于下雨的原因,草地有些湿滑,经常有人会摔倒,小牧老师在一次断球的时候就滑倒了,好在他马上又爬起来去追球,看到小牧老师没事,紫烨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突然蓝队的3号球员一个大脚一下就把球踢过了中场,球落在处于左侧的蓝队12号脚下,他带球向红队禁区逼近,遇到红方4号的拦截,马上就把球传给了右面策应的11号,此时11号带球已经到了大禁区,他毫不犹豫临门一脚,球打到了红队后卫的腿上反弹了回去,正好落在跑过来的12号脚下,这是个大好机会,前面有个空挡,只有红队的守门员与他遥相对应,他出脚射门,球向门的近角飞去。守门员急忙飞身去挡,球与守门员的手接触后改变了方向,但是依然落到了球门里,蓝队先得一分,场上想起一阵欢呼声。紫烨傻傻地愣在那里,“真的丢球了,真的丢球了”嗡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上半场比赛结束了,蓝队10暂时领先。

经过短暂休息,下半场比赛开始。蓝队攻势依然很猛,不过红队似乎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套路,防守如同一块铁板。很快,红队打了几次漂亮的防守反击,直冲对方球门,只是蓝队防守也不弱,一一化解了危险。这次红队在禁区外又一次化解了蓝队的进攻,球落在了红队5号的脚下,5号一脚把球踢向前方,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越过一条“蓝色的长城”,稳稳地被15号接到,是小牧老师!小牧老师带球向蓝队球门冲锋,吸引了蓝队5号前来阻拦,之后果断传中,球到了13号脚下,此时大批蓝队队员还在回援的途中,防守相对薄弱,蓝队后卫挡在门前,守门员也做好了扑救的准备,13号一脚回传15号,这大大出乎了蓝队的预料,小牧老师得到球后一脚抽射,球向门的左上角飞去,守门员没有来得及反应,球已经进了!

紫烨不禁跳起来大声欢呼,“小牧老师太帅了”她心里一阵甜蜜。现在是11平,比赛还在继续。不过从蓝队的进攻已经能看出他们很疲惫了,显然雨天踢球更加耗费体力,他们连续换了两名替补球员。相比之下红队的体力保存的更好,现在轮到他们不断发动进攻了,蓝队不得不收缩防守,球基本在蓝队那边半场传来传去。

很快红队得到了一次角球机会,13号开球,14号头球射门,可惜把球顶飞了。蓝队收缩得很紧,红方很难突破到大禁区,球场上一时拼抢异常激烈,双方你推我挡来来回回好多次依然没什么结果。这时球落到了小牧老师脚下,小牧老师优雅敏捷的假动作闪过蓝队6号的防守,带球向前冲锋,却没有注意到左前方蓝队2号逼了过来,2号伸脚断球,却踩到了小牧老师的脚上,由于速度太快,小牧老师身体前倾摔了出去,在草地上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裁判马上吹响了口哨,判蓝队2号队员犯规,红队在靠近大禁区处赢得一个任意球。很快红方队友向小牧老师围了过去,紫烨已经看不到小牧老师了,她心中一阵着急,竟冲球场跑了过去。跑着跑着,在球场上还滑倒了一下,她爬起来继续向人群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小牧老师的名字。人群自动分出来一条路,紫烨看到小牧老师坐在地上,一只手捏着右脚,正在看着自己,眼神中既惊讶又无辜。

紫烨也没考虑太多就来到了小牧老师身边,她看到小牧老师的膝盖上有一块很大的划伤,此外手臂也有划痕,一股触目惊心的感觉油然而生,竟心痛得流开了眼泪。这让小牧老师感到一阵尴尬,他一只手摸着后脑勺一只手扶着受伤的腿呵呵笑着说:“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不用担心。”紫烨委曲地擦着眼泪,看着浑身是伤的小牧老师,不知该怎么办。好在很快医务人员也赶到了,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小牧老师腿上和手上的伤口。医生说都是一些轻微擦伤,但是小牧老师的脚似乎是扭到了,一动就疼,医生建议马上去拍个片看看,小牧老师不得不提前退场了。

紫烨搀扶着小牧老师跟在医生后面,一会儿问脚疼不疼,一会儿问还摔到别处没有,关切之情难以言表。小牧老师一瘸一拐的,右脚一受力便是一股剧痛传遍全身,他却咬咬牙咧着嘴呵呵笑着回答:“没事,没事,都是轻伤。”

来到校医院,医生对小牧老师做了更全面的检查,让小牧老师先休息一会儿,结果马上就出来。紫烨守在小牧老师跟前,焦急地等待着结果,这时小牧老师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谢谢你啊,紫烨老师!”。紫烨一惊问道:“谢我什么?”。“谢谢你扶我到校医院,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说后半句话时声音变得很小。紫烨心中一颤,一股热流涌上来,“小牧老师已经知道了,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真的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太丢脸了,太丢脸了”紫烨不自觉地想着刚才自己的行为,她不敢去看小牧老师;不过很快一股轻松愉悦的感觉在心中萌发,“小牧老师知道了也好,省得我想破脑袋考虑怎么表白了”。

很快医生拿来了报告单,“病人腿部和手臂有轻微擦伤,脚腕软组织挫伤,”医生抬头看了看紫烨,又接着说道,“这软组织挫伤需要修养一周左右,其他都无大碍,你不用担心,你老公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听到“老公”两个字,紫烨简直惊呆了,她直直地看着医生,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冲击。医生不得不重复道:“你的老公受得是轻伤,你不要担心”,这次说得很慢,生怕紫烨听不清。紫烨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脸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愣了半天她才转头去看小牧老师,小牧老师也是一脸茫然,正在看着自己。

突然小牧老师似乎回过神儿来,连忙摆着手对医生说:“啊,医生,您弄错了,我们不是夫妻。”医生却很淡然地更正道:“奥,是男女朋友啊”。小牧老师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这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相比于夫妻关系,男女朋友的概念就太模糊了,也许刚才你们还不认识,现在却成了男女朋友,也许刚才还不是男女朋友,现在可能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紫烨搀扶着小牧老师,两个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脑袋飞速运转。小牧老师首先张口道:“真是对不起,让你被误会了。”紫烨回答道:“没关系,她也没有恶意”。之后两人一直无语,默默走在细雨朦朦的小路上。雨帘中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消失在天边的雨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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