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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产业化——再看《决裂》

已有 4630 次阅读 2009-9-13 12:50 |个人分类:历史与时事|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周末去朋友家聊天,朋友拿出了一大堆从国内淘回来的老电影,其中有《决裂》。

 

《决裂》是公认的极左路线的代表作,文革后首先遭到批判,随着高考的恢复和高等教育的正规化,电影的荒谬性也得到了盖棺定论。

 

然而子曾经曰过:温故可以知新。三十年后重新看《决裂》,让我有了些新的想法和认识。

 

首先,电影虽然有很浓郁的文革风,但并非粗制滥造之作。摄影方面颇有可圈可点之处,江西山区的清明高远,让我觉得和哈得逊河画派的风景画有着某种精神上的契合。马尾巴教授葛优主持考试的一场戏,选在了一个深宅大院里,剥落的朱漆大门,一群伏案凝神的考生,让人联想到贡院里的科举考试。

 

其次,电影并不象许多文革电影那样充满了火药味,还是蛮善意的。两派的冲突基本上是教学理念方面的,没有潜伏的阶级敌人,也没有对贫下中农恶意的歧视。葛优最后也得到了转化,拿起手术刀为农民服务。

 

令人回味的,还是两派冲突的焦点:我们办学校到底为什么?以龙校长为代表的左派,自然主张学校要为农民服务,教学要和生产实践相结合,考生要来自农民,“老茧即资格”。右派们则要培养尖端人才,坚持教学要全面系统,考生须经过严格挑选。葛优讲马,从呼吸消化系统到马尾巴一路讲来,还有遍布全世界的各种各样的马种,的确夸张得令人喷饭。

 

仔细想来,两种办学模式,都有其存在的价值。美国有许多的社区学院,入学门槛很低,教授的课程也都是走出校门即能派得上用场的。象影片中共大这样半工半读的学校,把它划为社区学院可能更加合理。现在的大学生找工作这么难,若是选一些实际的课程,也许会更好。

 

“老茧即资格”,即给农民子弟以优先上学的权利,先生戏言是文革版的affirmative action。从保持社会公正的角度来看,并非全无道理。“人人生而平等”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理念,然而,象克林顿那样在由赌徒妈妈和酒鬼继父组合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和小布什那样含着银勺子出生的人,生来是不平等的,但若是他们都能有进耶鲁的机会,这样的社会便是一个相对公平的社会。杰佛逊不仅把“人人生而平等”写进了独立宣言,也创办了弗吉尼亚大学这样的公立学校,并骄傲地把这件事写入了他为自己撰写的墓志铭中,而对当总统一事却不屑提及。

 

改革开放三十年,许多事情有了沧海桑田般的变化。然而最令人担忧的,是教育和医疗卫生的产业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否让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受教育的机会变得更渺茫了。在民工已经日益成为城市人口的一个有机部分的今天,民工的孩子们若是不能读书,则很难保证那些遍布全国各大城市的民工村,在不远的将来不沦为哈来姆那样的贫民窟。

 

关于电影的最后一点想法是:葛优真是几十年不带变样儿的,技术含量一贯地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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