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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前的思考

已有 4032 次阅读 2015-7-21 10:23 |个人分类:杂谈|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科学, 上帝, 平凡, 普通


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这里发文字了。有人知道我在为学术学生和生活奔命,但也有明知故问的人问,在忙些什么,我就告诉他,在思考,在思考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们都笑笑说,你也思考啊。

尽管大家都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在这个由基本上不信上帝的民族组成的国度里,如果我仍然算是人类的话,我不知道我思考的时候谁在笑了,他是在东边的山上还是西边的山上笑;因为谁是上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就更不知道,难道我可以思考不是那些大人们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要求我养成的好习惯吗?何况,还有人说我思故我在。

已经想得够久了,只是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我的问题是:我们整天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累死累活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平凡人是一普通人吗?我自己的回答是,对,就是这样。

我的回答你可以不同意。不过,就我所了解到的实情,一部分人虽然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一部分则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他们是科学网上的科学家伙或者那些把上网的时间用来做科研的人,他们都是从小就被教导或教养出这样一种思维,就是自己不一般,比别人家的孩子强。拽一些的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屁一点的也自认为天生我菜必有用,他们会在科学的浆糊中混到年老色衰仍然不离不弃,有些还带着行李和笔记本准备转世再战科学浆糊。

但科学这玩意儿的确很无情也很无趣,即使天天不离不弃形影不离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贿赂她很多很多银子也多半都不买账不甩你,让你一直浆糊着,致死仍然不明其理。近代中国,这样的人太多了;更有甚者,如那些有江湖义气的土豪哥们可以提着钱往地上一掼说,这钱归你了,把那个给我搞定。这样搞定的多半不是科学,科学奖还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尽管近来中国GDP都世界第二了,创新和稍微像样的科研成果却不知排在哪里;而对一些人来说,国家在他身上花再多的钱,顶多也就给他增加一些自慰成本和快感。

原以为大部分人在被证明是普通人后就不会在科研活动和SCI论文上寻死觅活,不会在创新上朝思暮想绞尽脑汁,尽可将那些活儿交给爱因斯坦牛顿这些天才。可是我们这个民族就是不信邪的,大家都喊着成王败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往前冲,一直冲到黄河边。也很多人不想冲,也有不少人跑着跑着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或者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要的只是一碗米饭。包括我在内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要按时上班拿点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就可以了;或者说那些为了薪水和养家糊口的科学家都是一些普通人,我们能够管好自己的吃喝拉撒睡就得了,何况如今在中国能管好自己吃喝拉撒睡的就可算作神人了。更何况,当十三亿中国人中有一半都变成这样的神人时,中华民族也就在无声无息中崛起了。

即使你不承认自己是个凡人,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也完全没有必要毒害下一代。看着那些纯真和渴望的眼睛,如果你能够及早地告诉他就算有纯纯的眼睛也不代表有天才的科学头脑那是真真的大好了。千万不要像我的爸爸一样,总对我说生我的时候整个破房子就有祥云紫气环绕还有凡鸟在门前的梧桐树上连着叫了三天,所以将来一定得光宗耀祖;更不必像我们在上小学时就被要求着要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到上大学后,天下太平了不用我们去平了,老师们就高声地引导我们攀登科学高峰。弄得我们自以为是个人物,什么事情都可以乌蒙磅礴走泥丸。前天(718号)有位老实人在这里说,大学毕业,挣钱是第一位,其他是次要的。这话,在理,说得明明白白的,意思是大学毕业生,你就一凡人,养家糊口要紧,别惦记什么星空,诗和远方。可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在我与我家对门那青梅竹马的姑娘告别进城上学时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们一直折腾,从生下来一直到孤独地死去,所有的这些折腾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行将就木时才明白自己不过如此吗?以及让更多的青年老年才俊至死也没有弄清自个儿是怎么死的吗?

玩科学是天才的事,我普通的凡人只要普通人的生活。我被你们和自己的长辈哄了很多年。尘归尘土归土,科学归科学。凡人经不起屡次三番的忽悠和折腾,因为家里没有余粮,也活不到成为大师的寿命,凡人就是想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养家糊口,过安稳的日子。

写得这里,正在考虑如何往下写。一个学生推门进来,看我楞坐在办公室桌前,就问我又在思考什么,我随口说在思考什么是科学,他回答说,世界上本没有科学,思考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科学。啊!有道理,你比你的老师、比我的老师更像导师。我差一点就倒身下拜,看学生有些吃惊的样子,我赶紧坐稳,心想,都到这份上了我还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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