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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血病、林德医生和史上第一个对照实验

已有 110314 次阅读 2021-3-16 17:07 |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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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坏血病是由于人体缺乏维生素C所引起的一种疾病。在18世纪,坏血病是英国海军的天敌。

1744年,安森勋爵(Lord Anson) 结束了环球探险的航行。然而,作为海军舰队总司令的他,四年前带出去2000人,四年后只带回200人,四年的海上生活让绝大部分海军死于坏血病。那年28岁的林德(James Lind)受到刺激,决定开始研究如何治疗坏血病。


林德医生的实验


1747年5月20日,作为海军医生的林德,籍籍无名。他在Silisbury号航船上找来12名患上坏血病的船员,他们症状相近:牙龈腐烂、无精打采、皮肤淤斑、双膝无力。他们被安置在船的前舱的同一个空间里(为了排除因拥挤、空气恶劣致病的说法),每日接受相同的饮食。在此之后,他又把12位病人分成6组,给予不同的对待:

A组2人:各饮1夸脱(度量单位)苹果汁,每日一次;

B组2人:各服25滴硫酸药剂,每日三次,空腹;

C组2人:各饮2勺醋混合带酸味的燕麦粥,每日三次,空腹;

D组2人(症状最严重):各饮半品脱(度量单位)海水,每日一次;

E组2人:各服2个柑橘和1个柠檬,每日一次,空腹;

F组2人:各服医院推荐的一种药剂,每日3次。

6天后,只有吃柑橘和柠檬的2人康复了。


睡美人


这个实验太让人佩服了!

我以为,在这个实验之后,英国海军将奔走相告,从此告别坏血病;林德医生将因救人无数而开启显赫的人生;医学也将因这个对照实验而立马改写。遗憾的是,林德医生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典型的睡美人案例(sleeping beauty in science)

1753年,林德医生发表论著《Treatise of the Scurvy》。为什么等了6年才发表?可能是因为当时没有考核压力(Thomas的原话是“the delay is perhaps a reflection of the more leisurely pace of life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1]。

林德医生的惊天发现根本没有被采纳的可能,大概是因为他籍籍无名。就这样,1794年7月17日,林德医生悄然离世。同年,或许只是偶然,英国海军舰队下令在部分船只上配备足够的柠檬汁,坏血病逐渐从英国海军中消失。

睡美人终将等到被唤醒的时候。林德医生因其开创性贡献,后来被誉为“对照实验之父”。


幸运


林德医生是怎么想到用对照实验来判断坏血病与柑橘/柠檬(富含维C)之间的因果关系呢?他后来承认,面对船上泛滥的坏血病,他完全束手无策,不得已做个实验而已。对,有人就是这么幸运,一不小心就能开创一个领域。


随机


学习过因果推断方法的同学会发现,这个实验中抽样不是随机的,不符合随机对照实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的要求。全球第一个随机对照实验是1948年由英国医学研究会组织实施的验证链霉素治疗肺结核的疗效的实验。对,是在林德医生做了对照实验201年后。

RCT(随机对照试验)是一种对医疗卫生服务中的某种疗法或药物的效果进行检测的手段,特别常用于医学、药学、护理学研究中,在司法、教育、社会科学等其他领域也有所应用。基本方法是,将研究对象随机分组,对不同组实施不同的干预,以对照效果的不同。

为什么要随机?因为随机可以消除选择性偏差(selection bias,例如,D 组的2人病情本来就重,与E组2人不具有可比性)。


图书情报学有人做随机对照实验吗?


我首先检索了 CSSCI 数据库检索“随机对照实验”,仅得到2篇论文,然后检索“对照实验”,得到4篇论文,如下(第四篇的作者是我同学,不要问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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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少了,接下来,我在 CNKI 中检索“随机对照实验”,得到中文论文157篇(以科技类论文为主),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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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在Web of Science中检索“randomi?ed controlled trial*”,得到12万多篇论文,其中中国发表1.1万篇论文,仅次于美国(3.3万)与英格兰(1.8万)。原来中国学者做了随机对照实验,只是都发表成英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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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我精炼到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library science 领域,得到79篇,分布在如下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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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 JASIST 和 Scientometrics 后,我忍不住点开,看上去像是同一个团队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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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仔细看一下标题。没错,用随机对照实验方法可以做科学计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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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homas, D. P. (1997). Sailors, scurvy and science. Journal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Medicine, 90(1), 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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