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克命名者的魅力

武夷山

(发表于《科学时报》“读书”周刊，2004，2，12)

 

 

夸克这一名称是美国物理学家、196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莫里.盖尔曼的奇思妙想。奇夸克（strange quark）、美夸克(beauty quark，就是底夸克)和粲夸克(charm quark)都是不同种夸克的名称。乔治.约翰逊撰写的盖尔曼传记《奇异之美》的英文原文是Strange Beauty, 已经影射了两种夸克，那么，charm（charm的中文含义为魅力）在哪里呢？原来，魅力就在传主盖尔曼身上。

盖尔曼是当之无愧的神童，从小就焕发出魅力。众所周知，夸克这个词是他从爱尔兰著名文学家詹姆斯.乔伊斯的一本很难懂的小说《为芬尼根守灵》中取出的，而他首次读这本书时才10岁。他15岁进入耶鲁大学，18岁毕业，21岁在麻省理工学院获得博士学位。他的无数学术成就，在这本传记中都有记述，这里可以按住不表。他的趣闻轶事倒不妨先向读者透露一二。此君兴趣广泛，对古代历史、考古学、语言学、野外生态学、鸟类学、钱币学、法国烹饪、中国烹饪等许多领域，都能狂侃一气。他曾带着客人去中餐馆就餐，并用中文点菜，以炫耀其才华。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闲逛时，他会大声读出用本地语言书写的招牌上的字，而尼泊尔语是他在决定出访尼泊尔后才开始学习的。在招待诺贝尔奖得主的晚宴上，他用东道主的语言――瑞典语发表演讲，使宴会主办者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正在打盹的瑞典国王都突然醒了过来。但是，他从未上交应当上交的书面演讲稿，这使诺贝尔奖委员会甚为恼怒。为什么不交呢？因为他一辈子害怕写东西。

本书作者约翰逊是《纽约时报》的特约作者，科学写作的根底很深。1999年时他有3篇文章获得美国科学促进会的“科学新闻奖”。他还有1篇文章被选入《2000年美国最佳科普作品》一书（此书的主编为大名鼎鼎的科普作家、《混沌――开创一门新科学》的作者詹姆斯.格莱克）。为了写这本传记，约翰逊书面（有时是口头）采访了100多位熟悉盖尔曼的人，包括其亲戚、儿时的伙伴、同事、记者、朋友甚至对头。另外，他对盖尔曼本人进行了12小时以上的录音专访。通过多年的接触，他获得了盖尔曼的信任，得以不受限制地查阅盖尔曼的个人档案。所有这些为他准备传记素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对传记的写法有自己的主张。盖尔曼的出版经纪人布罗克曼（他编辑的《第三种文化》已译为中文）有一次对约翰逊说，别人写的盖尔曼传记也许值10万美元，而盖尔曼本人写的自传（哪怕与人合著）会值100万美元。但是，约翰逊认为，最忠实的传记通常是未经传主授权的作品。

本书对盖尔曼的生平大事描述甚详，但是，对诞生和孕育了这个天才的时代背景和社会环境似乎没有足够的分析和交代，好像盖尔曼生活在桃花源中似的，这也许是此书的一个缺陷。作者笔下的盖尔曼不是圣人，而是一个毛病很多的人――说话刻薄，行为肆无忌惮，嫉妒心很强，等等。科学是人性的事业，从事这项事业的是凡人。让公众明白这一点，比他们将科学家视若神明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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