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的“坚韧”   婆婆纳的“早起”李智选

关键词：早春；结香；婆婆纳；坚韧；早起；品性；励志

春节前后，我散步在家属院。远远地看见，结香把毛茸茸黄色花序，头一样地伸出来，走近便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两天前（2026年3月12日）下楼去观察她的香气变为强烈喷出、袭人、浓烈的幽香。

2026年3月中旬，在香积寺附近的潏河南岸，我散步，看见杨树林缘和林下，除了分布有大量的茵陈蒿苗，少量的荠菜花和果序，油菜花。还有草本植物婆婆纳。（在家属院里向阳处看到，葛兰菜，即二月兰也开花了。）但是您注意了吗，婆婆纳头上的杨树还是冬景一片，树叶还是深埋在枝条里面。只是最近几天（3月10日左右），直射太阳光线下，远远地望见，杨树树梢淡淡的鹅黄色薄雾般弥散。下面是我写出的，关于早春关于木本花卉结香和自然草本，婆婆纳（所谓的野花叶草：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自然植物，婆婆纳）的两篇生态散文。祝福您马年吉祥！

结香与瑞香札记：柔韧之中见坚强

结香（Edgeworthia chrysantha Lindl.），隶属于原始花被亚纲桃金娘目瑞香科结香属。在我的镜头与笔记中，瑞香科在陕西的家族成员颇为丰富，除了结香，还有河朔荛花（Wikstroemia chamaedaphne Meisn.）与黄瑞香（Daphne giraldii Nitsche）等，她们各自以独特的姿态装点着秦岭南北的山水。

结香是一种姿态谦逊而独特的小灌木。她的叶片呈长圆形至倒披针形，长约十五厘米，自然下垂，其风韵宛如古代书生帽上垂落的飘带，透着几分书卷气。然而，她最奇特的构造在于茎干：木质部不甚发达，而皮部的韧皮纤维却异常强健，这使得她的枝条柔软坚韧，甚至可以徒手打结而不折断。这独特的解剖结构，也赋予了她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名字——结香。

我经常给学生讲，植物的中文名称，是古代劳动人民和古代杰出科学家，如后稷，李时珍等人命名。您能理解他们命名的内容，说明您对这种生物的理解思想，是和前辈们相通的。

这看似柔弱的枝条里，蕴藏着一种令人惊叹的品格。她并非因软弱而弯曲，而是以柔克刚，于屈伸之间展现生命的张力。那发达的纤维，恰如人类内心深处那份百折不挠的坚毅——在疾风中挺立，在重压下回弹，愈是历经揉搓，愈显其韧性。这种柔中带刚、能屈能伸的特性，不正是我们民族精神中最为推崇的坚韧不拔吗？她教会我们，真正的坚强，有时并非如磐石般寸步不让，而是像这结香的枝条，既有顺势而为的智慧，更有不忘初心、保持本真的定力。

每年冬末春初，当万物尚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结香便已悄然登场。她的花期始于二月，延续至四月，花朵先于叶片绽放，植物学上称之为“花先叶开放”。那些细密的小花，每朵不过绿豆大小，外面披着白色的柔毛，内里却是温暖的鹅黄，数十朵小花紧紧簇拥成一个个低垂的头状花序。走近时，一股清冽的瑞香气便扑鼻而来，不张扬，却足以沁人心脾，仿佛冬日里最温柔的一句问候。根据我的观察记录，在西安，她的盛花期通常在三月上中旬，那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春之序曲。

结香的自然分布颇广，从陕西、河南绵延至长江流域以南的广大省区。如今，因其姿态优雅、花香袭人，早已被请入园林，成为各大公园里早春不可或缺的风景。她的价值远不止于观赏：茎皮纤维是制作高级纸张和人造棉的优质原料；全株入药，则有舒筋活络、消肿止痛之效。

然而，正因她枝条可打结的特性，常被人们赋予“喜结连理”“好梦成真”的美好寓意，于是公园里常能见到有人在她的枝条上打个结，以求爱情长久、美梦成真。这初衷固然是善良的，充满了人对幸福的祈愿。但作为植物学者，我不得不在此呼吁：在活体的结香枝条上打结，绝非祈福的正途。

作物倒伏尚且会影响生长与收成，更何况这人为的、持续的扭曲？每一次打结，都是对其内部维管束的压迫，是对输送生命之源水分、矿质营养通道的阻断。时间久了，轻则影响长势，重则可能导致整枝枯萎。试想，当一棵伤痕累累的树，如何能承载起“长久”的寓意？若将心愿寄托在对另一个生命的伤害之上，这份祈愿本身便已失去了根基。

如今，保护生态环境、呵护花草树木的理念已日益深入人心。我们常说植物是我们的生存环境，但我想，植物与人同为天地间的生灵，亦应有其感知与尊严。她们会迎着阳光舒展叶片，会感知重力调整根系的走向，甚至能通过化学信号与同伴“交流”。从这个意义上说，植物理应享有与人类平等的“生物权”——那是一种不被无故伤害、得以自然生长的权利。

若将“在活体上打结”奉为一种文化，那么，这种建立在植物痛苦之上的文化，理当被摒弃。真正的爱与祝福，应当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当你再见到那满树金黄的结香时，不妨俯身轻嗅那醉人的芬芳，欣赏她自然下垂的叶片里蕴藏的坚韧与智慧——这，便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与礼赞。

（结香原首发科学网本人李智选博客，本次有修改）

婆婆纳的春天，与勤奋的人生

2026年3月中旬，我与夫人到潏河南岸散步。杨树林缘和林下，你是否留意到草丛里，生长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她们紧贴着地面，一朵朵只有绿豆大小，却开得那样精神、那样专注。这便是玄参科的婆婆纳，在咱们中国人的语境里，这个名字带着几分乡土的温度——“婆婆纳”，据说是因为果实长得像老婆婆针线包里，纳鞋底的小疙瘩，或者是，因为花开得细密，像婆婆纳的布鞋底一样朴实无华。

如果你蹲下来仔细看，会发现这小东西其实精致得很。她的花冠是淡淡的蓝紫色，四片花瓣张开，中间像是晕开的一圈白色，围住嫩黄的花蕊。在这个连草都还没完全绿透的早春，这一抹蓝，就像是造物主，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盘，渺小又倔强。

我在想，在脑子里追问，为什么婆婆纳要这么着急地开花？

这背后藏着植物界一个朴素而深刻的生存智慧。在温带的早春，那些高大的落叶灌木和乔木都还在沉睡，枝头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这时候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直射地面，林子里树干基部的受光面的光线强度，是最强的。对于婆婆纳这类矮小的草本植物来说，这是一年之中最宝贵的“黄金窗口期”——没有树荫的遮挡，她们能独享整个天空的阳光。

为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们必须在乍暖还寒时拼尽全力地生长、开花、结果。等到暮春时节，大树们纷纷展叶，林下变得阴暗潮湿，她们早已完成了生命的轮回。这便是自然界的法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开的花儿有光享。

因此，你看，春天之所以是草本花卉的天下，并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她们懂得“争光”。正是这种“争”，构成了春天最动人的底色（我有一篇科学网博客，植物为什么争光）。

看到这些“早期的鸟儿”，奋力生长，让人不禁想起一句古老的农谚：“人勤春来早” 。

这句话说得真好。春天本身只是一个客观的季节，但正因为人的勤奋，春天才显得充满生机。在农耕时代，勤快的农人等不到节气召唤，早早地就开始整地、施肥，于是土地回报以丰收，这就是“功到秋华实”。这也不正和婆婆纳的“争光”是一样的道理吗？

其实，人生也有四季，也有所谓的“窗口期”。很多时候，我们也处在人生的“早春”：条件或许还不成熟，环境或许还有些清冷，身边的“大树”们或许还没有展叶。但恰恰在这个时候，阳光是最充足的，机会是最公平的。如果我们也像婆婆纳一样，不抱怨土地的贫瘠，不畏惧春寒料峭，哪怕只是贴地生长，也要开出属于自己的那朵小花，那么，我们的人生又怎么会不精彩呢？

“一年之计在于春” ，这句古训《增广贤文》人人会背，但真正读懂婆婆纳的人才会明白，“计”不是空想，而是行动。勤奋，本质上就是一种对生命的忠诚。

李大钊先生曾说：“凡事都要脚踏实地去做，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 无论是路边一株无人问津的婆婆纳，还是奔波在生活里的你我他，其实都在赶赴一场时间的约定。那些在别人还在犹豫时就已经出发的人，那些在阳光刚刚照进窗棂时就开始劳作的人，往往能收获最丰硕的果实。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愿你在这个春天，能记住婆婆纳这朵小花的样子。当你在忙碌中感到疲惫时，想想这株贴地而生、向阳而开的小生命。

莫负春光，莫负自己。 哪怕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婆婆纳”，也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热气腾腾的春天。

愿我们不负年华，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活出婆婆纳一样的精彩！

注：文图皆为作者李智选的原创。

   （二〇二六年三月十四日早七点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