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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说:“上善若水、为而不争”。所谓“无为”,是不妄为、不刻意、不勉强为之、毫无滞着、没有贪欲,这样才能“无为而无不为”,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西方哲学的逻辑分析方法,擅长正面描述,即不断地说对象“是什么”;而东方哲学,则擅长反面描述,即不断地说对象“不是什么”。一个完全的哲学系统,应该始于正面描述,而终于反面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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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哲学著作与国外非常不同,比如《老子》(即《道德经》)全书都为名言金句,《庄子》全书也充满比喻例证,而国外的哲学著作则充满了逻辑推理和思辨论证,中外的这两种写作风格各有利弊,读者见仁见智。中国传统哲学著作表述不够明确、直接,缺点是无法像西方哲学那样对一个概念研究得很深入透彻,也不便于后来者接着不断往前细化、发展、升级。但也许,正因为终极真理是无法用理性言说的,所以中国传统哲学著作表述过于简洁、不够明晰但充满意境、朗朗上口的特点,使得对读者充满了启发性和暗示,并可在日常生活中张口就来(很难想象有人能够在生活日常中对西方哲学的繁琐推理进行大段背诵)。正如中国的古诗和古画,作者想要表达的往往不是里面直接说的,而是其中没有说的,所谓好诗“言有尽而意无穷”,这样有一种“留白”的效果。《老子》一书也被翻译成多国文字,但原文是富于暗示和启发性的(还可能包含着更多的深意),译文则一定不是,犹如“嚼饭喂人”,原汁原汤的鲜味肯定是没有了,可能还会附加了别的不那么正宗的味道。
在老子看来,道“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即“道”不依赖于其他事物存在,是永恒的终极真理。“道”是万物的根基,万事万物都由“道”衍生而来。因为“道”超越了万物,所以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改变和约束,因此“道”是绝对自由的,按老子的话说,“道法自然”。这里的“自然”,指的是“道”没有外物的约束,自由自在的状态。即,“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同时,“道”不仅衍生了万物,它还蕴藏在万物之中,与万物一体。
在老子看来,理性代表着一种刻意、有目的性,以及对真实世界的一种抽象和简化,是不自然的,是违反“道”的。因此老子主张做事情不要刻意,尽量不要有欲求、有目标,即“无为”。因为欲求和目标,往往都是会变化的、无法控制的,也都是短暂的、不能长久的;我们只有“无为”,抛弃这些不符合“道”的东西,才能真正长久。
此外,老子主张“去智”,认为知识本身既是欲望的对象,也是满足欲望的工具。随着知识的增加,人们会变得不知足,从而引发更多的欲望和争斗。“慧智出,有大伪”,当智慧和智谋出现时,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虚伪和欺骗行为,从而导致社会上出现更多的不诚实行为。老子说“大智若愚”,这里的“愚”与懵懂未知儿童的自然愚昧不同,而是精神升华创造的产物,不是缺点而是优点。圣人的“愚”,是自觉修养的结果,它比知识更高。尼采曾经也说过:“无需时刻保持敏锐,迟钝有时即为美德。尤其与人交往时,即便看透了对方的某种行为或者想法的动机,也需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此乃社交之诀窍”。
《老子》说:“上善若水、为而不争”。所谓“无为”,是不妄为、不刻意、不勉强为之、毫无滞着、没有贪欲,这样才能“无为而无不为”,而不是什么都不做。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水滋润万物而不求回报,不争功、不争名、不争利),与自然相一致。圣人之道,也要跟水一样,为而不争,即:不要太在乎结果和目的,而是关注和专注于过程本身和事情本身。
在中国魏晋时期,出现了以研究道家学说为主的“玄学”,取名于老子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里的“玄”,是“远”的意思,玄学即高远之学,远离现实之学,也就是形而上学。道家与后面的儒家不同,儒家不考虑形而上学的问题,即不研究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这类的根本问题,而道家则研究这些本质问题。
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认为语言不能反映世界的本质。实际上,在人类和语言出现之前,世界和世界的本质就早已存在。而后来出现的人类语言是对现实的一种抽象和概括,并不能准确表达世界,甚至这种简化会对世界的本质和真理进行扭曲。因此,老子又说“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更早的《周易》也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而,玄学过于拒绝语言的表达、拒斥辩论,推崇“笑而不语”、“一笑无言”,导致无法将思辨清晰准确地逻辑描述,所以魏晋时期的“清谈”到了后期越来越玄乎,很难进行有效充分的思想交流和传播。
提示:针对正面(肯定式)很难描述清楚的事物本质,有时可采取反面(否定式)描述。即,如果无法直接说清楚事物是什么,那么就不断地说事物不是什么。类似于佛教中的“八不中道”,揭示了用语言无法直接去描述的世界本质:“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举个形象的例子,类似于“猜猜看”游戏,你可以这么来描述一个苹果:它不是动物、也不是蔬菜,它不像篮球那么大、也不像乒乓球那么小,它不是黑色的,也不是方形的。西方哲学的逻辑分析方法,擅长正面描述,试图作出区别,即不断地说对象“是什么”;而东方哲学,则擅长反面描述,即不断地说对象“不是什么”。按照冯友兰的观点,一个完全的形而上学哲学系统,应该始于正面描述,而终于反面描述:如果它不终于反面描述,它就不能达到哲学的最后顶点;但如果它不始于正面描述,它就缺少作为哲学的清晰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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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哲学一吴怀宇”(中国科学院博士、北大博士后)作者主页:www.OpenDAI.org;邮件:huaiyuwu@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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