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范式”的概念由科学史家托马斯·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提出。简单来说，“研究范式”就是一个学科共同体在某个时期共同接受的“一整套游戏规则”。

      一个成熟的范式，通常包含三个层次的内容：符号概括，即学科的基本概念、公式；形而上学预设，即关于世界的基本信念；共有价值，即评价理论好坏的标准。以牛顿范式为例，牛顿三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就是符号概括，绝对时空观就是形而上学预设，理论应当简洁、定量、能准确预测就是共有价值。

      范式不是束缚，而是科学研究得以进行的前提条件。它起到以下三个作用：

（1）界定问题：告诉科学家什么是“值得研究”的真问题。在牛顿范式下，研究“苹果为什么落地”是有意义的，但追问“万有引力是怎么产生的”就被搁置了。

（2）提供工具：提供解题的标准方法和工具。

（3）设定标准：提供评判研究成果的客观标准。

      不同学科在“范式一致性”上呈现出清晰的梯度：

（1）高度一致，如数学、物理学、化学。范式高度稳定；研究者贡献基本概念、方法和评判标准。

（2）中度一致，如生物学、经济学、心理学。核心范式存在，但不同流派、不同解释框架并存。

（3）低度一致，如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多重范式竞争；研究者的理论立场深刻影响研究路径。

（4）几乎无共识，如哲学、部分文学理论。缺乏公认范式；核心问题、方法和评判标准本身是争论对象。

      如果把各学科按照“范式一致性”标在数轴上，数学和哲学几乎处在最左、右两段。

      哲学在研究对象、方法和目的三个维度都存在着比其他学科更为根本和深刻的分歧。就研究对象看，早期维特根斯坦的主张是语言与逻辑结构；后期维特根斯坦的主张是日常概念的经验反思；当代分析形而上学的主张是世界的最普遍特征；存在主义和现象学的主张是人类生存的根本处境；等等。就方法看，如果哲学是发现世界必然结构的科学，逻辑分析就是首选；如果哲学是澄清生活意义的反思活动，概念考察就更合适。就目的看，包括追求真理、澄清意义、指导生活、社会批判、安顿精神等。

      当然，面对这些根本分歧，我们可能并不需要急于“站队”，而是批判性地提取每个流派的价值。

参考文献：deeps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