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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纠缠是否意味着“超距作用”?——关于贝尔不等式逻辑前提的反思

已有 89 次阅读 2026-2-24 11:17 |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一、引言:被神秘化的量子纠缠

现在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两个粒子一旦纠缠,无论相隔多远,改变一个,另一个瞬间就会响应——比光速还快?这听起来像是科幻,但量子力学真的允许这种‘超距感应’吗?在过去数十年中,量子纠缠已成为量子力学中最具标志性的概念之一。它通常被描绘为一种超越经典时空直接的关联:两个空间上相距甚远的粒子,其测量结果却表现出高度相关性,仿佛存在某种瞬时的超距作用

这一问题最早源于 1935 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 罗森 提出的 EPR 思想实验,其初衷并非引入神秘现象,而是质疑量子力学是否完备。随后,玻姆 将该问题转化为自旋纠缠模型,为后续实验研究奠定了基础。

实验物理学在这一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从 1970 年代的早期贝尔实验,到 1980 年代 阿斯派 等人的系统验证,再到 2022 诺贝尔物理学奖 授予 AspectClauser Zeilinger,量子纠缠被普遍视为已被实验无可争议地证实的现象。实验结果一致显示:纠缠体系的统计相关性违反了贝尔不等式。

然而,一个更基础的问题却常被忽略:

这些结论究竟是由实验事实本身强制推出的,还是源于某些未经充分反思的理论前提?

写作本文的初衷,源于对知乎等平台上关于“量子纠缠”神乎其神的解读,以及一些科普平台将其渲染得玄而又玄的现象感到有必要澄清。本文内容基于我的两篇已发表论文——《贝尔不等式与量子纠缠中的概念问题》(J. Appl. Math. Phys., 2022)与《旋量场方程与算子代数》(J. Geom. Symmetry Phys., 2023)——对贝尔不等式的逻辑结构与数学前提进行了系统反思。同时,借助多个大语言模型AI对论文进行了深度逻辑解读,帮助我们更客观、理性地剖析其中的概念问题。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本文并不否定任何实验结果,而是澄清这些结果在逻辑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又否定了什么。

 

二、贝尔不等式:一个形式奇特的数学定理

主流关于量子纠缠的论证,通常依赖如下推理链条:

1.           若物理世界满足局域性(不存在超距作用)和实在性(物理量独立于测量存在);

2.           则相关测量结果必须满足某类统计不等式(如贝尔不等式或 CHSH 不等式);

3.           实验结果违反了该不等式;

4.           因此,自然界必然是非局域的。

CHSH 形式为例,贝尔不等式可写为 $$ |E(\mathbf{a},\mathbf{b})-E(\mathbf{a},\mathbf{b}') +E(\mathbf{a}', \mathbf{b}) +E(\mathbf{a}', \mathbf{b}')|\le 2 .$$

在《贝尔不等式与量子纠缠中的概念问题》一文中指出: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实验是否违反该不等式,而在于该不等式赖以成立的建模假设是否具备物理合法性。

所谓局域性 + 实在性,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物理断言,而是隐含了一套概率论结构: 引入隐变量 $\lambda$ 及其密度函数  $\rho(\lambda)$,并假设所有测量设置下的结果  $A(\mathbf a,\lambda), B(\mathbf b,\lambda)$ 可以被嵌入同一概率空间,从而定义跨设置的期望值

$$E(\mathbf{a},\mathbf{b})=\int  A(\mathbf{a}, \lambda) B(\mathbf{b},\lambda) \rho(\lambda),  d\lambda . $$

论文的核心发现正是:这一假设在物理上并不成立。

 

三、关键问题:联合概率空间是个物理空集

论文的系统分析表明,贝尔不等式的推导依赖于一个统一的联合概率空间,用于同时描述彼此不相容的测量设置。然而,这些设置在物理上对应的是互相排斥的实验情境。

主要问题体现在三个方面:

· 普适密度函数的虚幻性 贝尔推导假设存在一个与实验设置无关的 $\rho(\lambda)$。但实际实验中,不同测量方向对应不同粒子对与不同演化过程,其概率分布应为含时、含方向的 $\rho(\lambda,\vec S_x,\vec S_y,t)$,而非普适函数。

· 联合期望的不可实现性 推导要求四个不可同时测量的量在同一轮实验中同时取值。论文明确指出:贝尔不等式中的四次测量在操作上无法同步,其对应的概率对象并不存在。

· 物理空集的实质 上述联合概率结构在实验上不可制备、不可观测、不可统计,其对应的事件集合并非尚未测量,而是根本无法测量,等价于一个物理空集

因此,贝尔不等式并非一条被实验否定的物理定律,而是一个在物理层面从未成立过的数学构造。正如论文所言,它只是一个形式奇特的数学定理,其物理意义实际上并不清楚

 

四、实验究竟否定了什么?

论文特别强调区分两个层面:

层面

内容

物理地位

实验实际测量

不同实验设置下的条件统计量

可靠,但仅限于跨实验比较

贝尔不等式涉及

跨越所有设置的联合概率模型

物理上无定义

所谓贝尔实验实际完成的只是: 在不同测量方向下重复实验,并比较这些不同情形中的统计相关性。

实验从未、也不可能检验如下反事实命题:

如果这些不可同时测量的量在同一次实验中都有确定值,那么它们应满足某个不等式。

因为该前提本身在物理上无定义。 因此,违反贝尔不等式并不必然意味着超距作用,而更可能源于概率空间的误用,以及对测量动力学的忽略。

 

五、纠缠态的再理解:动力学视角与测量因子

两篇论文均不否认纠缠态的数学有效性,而是重新解释其物理基础: 纠缠相关性源于初始条件、动力学演化与测量过程的共同作用,而非粒子间的即时相互作用。

自旋纠缠

对于总自旋为零的电子正电子对,传统贝尔态在物理上存在方向不确定、对称性与时间依赖等问题。论文引入克利福德代数与连续方向自旋描述,指出在极化发生之前,态应视为方向依赖的旋量场。

引入反映测量装置极化效应的测量因子 $g=3$,可得 $$\langle E(\mathbf a,\mathbf b)\rangle=-\frac{1}{3}g\cos(\mathbf a,\mathbf b), $$

$g=3$ 时恢复量子力学结果。相关性来源于几何投影与条件平均,而非非局域性。

光子偏振纠缠

对级联辐射光子,引入测量因子 $k=2$,得到 $$\langle E(a,b)\rangle=\tfrac12 k\cos[2(a-b)],$$

$k=2$ 时与实验完全一致。这可解释为初始偏振对称性与测量动力学的结果。

 

六、理论框架的深层反思

《旋量场方程与算子代数》进一步指出:现代量子力学的公理体系在数学上优雅有效,但作为物理理论过于宽泛,容易导致概念误读,尤其是幺正演化与张量积假设在多体系统中的物理含义并不清晰。

旋量场理论提供统一视角:旋量场 $\psi$ 描述粒子全部物理属性,经典力学与量子力学只是其不同层次的有效描述。纠缠统一于旋量动力学,而非一种独立的超距相互作用

 

七、结语:问题不在自然,而在概念

两篇论文共同表明,围绕量子纠缠产生的诸多深刻悖论,更可能源于:

· 对概率空间适用范围的忽略;

· 对不可同时测量性的误解;

· 对反事实推理缺乏物理约束。

正如论文所指出的那样:

量子理论中的许多混乱,并非来自自然本身,而是来自概念的误用。

 

参考文献

  1. Gu, Y.Q. (2022). Conceptual Problems in Bell's Inequality      and Quantum Entanglement. J. Appl. Math. Phys., 10, 2216–2231.

  2. Gu, Y.Q. (2023). Spinor Equation and Operator Algebra. J.      Geom. Symmetry Phys., 66,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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