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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时节的江南,正值梅雨期,空中阴云密布,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公园中的小路斗折蛇行,消失在无边的绿色的海洋中,无影无踪。
16岁的我,茫然地走在公园小路上,我多么盼望“柳暗花明”,但现实却恰如这沉闷的空气压抑着我。我挺不了身子,因为刚想抖擞精神就被残酷的现实折磨得气喘吁吁,甚至奄奄一息。在接二连三失败的尝试中,我迷失了方向。
我不禁抚今追昔,回想起那些“开元盛世”般的日子。记得刚入高中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才华横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破荆州、下江陵,舳舻千里,旌旗蔽空,横槊赋诗,一展雄风。一怒而诸侯惧,其可盛哉!而把我绊倒的,正是一帆风顺之境,正是掉以轻心的心。一夜之间,诸侯并起,节节败退,不知所归,失魂落魄,无日可终,泣下沾襟,何其衰也!
望着苍茫丛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一个人失去它的时候,才会懂得它的珍贵。“它”不仅指荣光,更是坚持与自律,越向前走,越觉得陌生、阴森……。终于,我瘫坐在地上。
偶然间,我的手压倒了一小撮草,在单调的绿丛中,它显得十分渺小,乃至多余。我抬起手来,它们又挺起腰杆,不可一世地看着我。我积蓄已久的不满、压抑终于如岩浆般喷发出来,我使出全身气力将它们用力往下按,看到它们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我的心又软了。
我松开了手,它们无精打采地垂着头,但在春风的吹拂下,它们又慢慢地、慢慢地挺起了胸,抬起了头颅,重新挺立在石板的缝隙中,迎接着从树叶间洒下的斑驳光影,像极了一列久经沙场的士兵,尽管它们微小,但它们仍努力向世界展现它们的笑颜、坚强、乃至尊严。
我怔住了!
它们也是第一次来到世上,一样经历风吹雨打,无法享受充足的阳光,况且它们生长在石缝中,但它们仍然坚守本色,坚持不懈一寸寸地生长,虽然进展甚微,但它们“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宁可十年不将军,不可一日不拱卒”。倔强、尽力地生长,不顾世俗的眼光,为世界增添光彩。
长路漫漫,荆棘满布,但路还是要走的。“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前途陌生,但坚持走下去,终会有鱼翔浅底水天一色。在经历无穷无尽的磨折后,终会有百花齐放的康庄大道。
希望是有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不一定有希望才可前行,但只有前行才可能有希望。
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心持勇气,怀揣梦想,我将继续前行。(冯亮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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