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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知名哲学家陈嘉映教授在其著作《走出唯一真理观》中写道:
“你要是坚持说,哲学要的就是唯一的真理体系,那我不得不说,哲学已经死了。不是我说的,二十世纪好多哲学家这么说,比如海德格尔,他晚年有篇文章就叫做《哲学的终结与思的任务》。
“我个人理解,哲学的终结大概是这个意思——哲学是求真的思考,目标是无所不包的唯一的真理体系。简单地说,两个方面,一个是真理性,一个是唯一性。很多人,包括我,不再接受真理的唯一性。非把两者连在一起,有些人就干脆放弃了真理性。我的想法不是这样,我认为,一方面要放弃唯一性,另一方面要坚持真理性。
“关于人生问题,社会的问题,没有一套标准答案。另一方面,并不因为没有一套标准答案,这里就完全没有真理性,我喜欢这样你喜欢那样,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就完了。这里仍然有实质性的讨论、对话、争论,我们可能实质性地被说服,获得更富真理性的见地。要把这里的真理性说清楚,殊非易事。”
几年前我读到这些文字时很受触动。一方面我觉得这些话非常有道理,另一方面这些话又与我以往对真理的认识产生巨大冲突。我想在思想深处更顺利地接受这些话,就必须扭转我以往对真理的认识。
我试图对真理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可是基于集合论的理解,具有某种特征性质的对象组成的集合是确定的。如果真理有一个明确的定义,那就是给出真理所要满足的特征性质,然后真理集就是唯一确定的。于是就无法“走出唯一真理观”了。
我最近想到的解决方案是:不去定义“真理”,而是转而定义“追求真理”。追求真理作为人类的一种思想活动,是为了让主观尽可能客观地理解认识对象。尽管在“尽可能客观”,但是由于认识主体做不到“完全克服主观”,因此作为认识产物的“真理”也就做不到“完全客观”,因此不具有唯一性。但是不同的认识主体如果都在“努力追求客观”,那么就有对话的可能,也会在对话的过程中调整自己的认识,达成一些共识。因此虽然走出唯一真理观,但是追求真理作为一种思想活动仍有巨大的价值,仍会伴随人类文明的发展不断产生伟大的成果。
当然必须承认,追求真理注定是困难的。如果上了几天学,看过几本书,写过几篇文章,就自认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小有所成,那才是贻笑大方。不过思想者仍愿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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