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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关于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插图以及相关问题,连续几天冲上各大媒体热搜。我个人有几点看法如下:
(一)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插图,我不认为有多大的重画的必要。
网上有几位小学数学教师提出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插图难看,人教社很重视,马上回复准备重画。
对待批评从善如流当然好。但要看这个批评意见是不是善见。
首先,这些插图凭什么改?因为几个小学数学教师对几个插图看不顺眼,人教社就该要改这些插图?当然,教材内容都可以改,教材插图更可以改。但一有人提意见就改教材上的东西,请问改的道理何在?如果没有道理或道理不充分,就是为了做一个“从善如流“的姿态(我不说“作秀”)就改了,好像是尊重了提意见的小学数学教师,但尊不尊重画插图的画家呢?进一步说,在小学数学教师、画家和真理之间,最应该尊重谁?
其次,我不知人教社的教材插图是哪些画家画的(教材一般有插图者署名),但我可以肯定这些画家不是一般水平的画家。中国这么大个国家,基础教育受众量巨大,接受教材插图任务的画家一定很重视这种任务,他们一定会反复研究过才动画笔。怎么就能认定这些高水平画家画得不好或不合适?怎么就能认定这些高水平画家的智商和审美水平不如这些提意见的小学数学教师呢?请把道理摆给我们看看。
第三,为何审美修养一般高一些的文科教师尤其是语文教师没有提出这类意见,小学数学教师反而提了?
第四,这些批评教材插图人物形态眼神怪异、毫无美感、难看的意见,究竟是不是懂行的、符合中国人物画审美精神与规律的善见? 请问什么是中国人物画的美感?一些著名中国画画家笔下的孔子、庄子、孟子、老子、屈原、司马迁、苏东坡、李贽、金圣叹、曹雪芹、苏格拉底、柏拉图等,有几个不“怪异”、不“难看”? 要不都改一改,改漂亮点? 中国画画家包括丰子恺笔下的许多人物形象,都有些“怪异”“难看”,都改一改,改漂亮点,如何? 以人物是否漂亮作为审美标准去评价中国人物画,行不行?
作为语文人,从1976年当农村民办语文教师开始到2019年退休,除开中间有两年多读教育学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做高校教育学教师近七年,由于工作关系,我与人教版语文教材直接间接打交道有三十四五年之久。因此对人教社,我一向是很尊重的。不过,人教社这个所谓“从善如流”的姿态,窃以为不可嘉;如果这姿态转化为举动,那就是媚俗,不可爱。
希望人教社对这个插图问题慎重点。泱泱大国的教材举动,不要网络一刮风,人教社就下雨。否则也许就真有点“难看”了。
(二)倒是“童话大王”郑渊洁说的问题更重要。郑渊洁批评有的教材主编自己也是作家,却把自己的文章收进自己主编的教材,同时还把自己圈子里的作家一个人收一篇文章进这个教材。把其他作家的文章收进自己主编的教材,只要质量够格,这个不违反原则,可以不论。但把自己的文章收进自己主编的教材,这确是不讲规矩,只讲名利。一个专家,在做教材主编和自己的文章被选进这个教材二者之间,不可得兼,得兼就是腐败。我的文章《人生的第一个美梦》2008年被收入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通用职高语文教材作为精读课文,2011年进入由人教版中学语文系列教材总主编、北京大学中文系原系主任温儒敏教授主编的、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语文《读写拓展教本》。但这都是别人主编的教材,而且这两本教材收入我的文章我当时完全不知情,甚至出版社都没有通知我一声,有的我过了好几年才知道这回事。我也是全国通用的粤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主编之一,如果几个联合主编中有人的文章进入我们主编的这个教材,那是绝对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在职的时候,每年负责深圳市高考语文模拟试题的命制工作。曾有命题组老师建议把我写的某篇影响很大的散文放进试卷作为阅读试题,问我“敢不敢”。我说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把自己的文章放进我负责命制的深圳这样一个大城市重要考试的试卷,你这不是让我找骂吗?
我在《【少堂志林(1299)】胎死腹中的《语文名课观止——当代语文名课99例》》一文中说过,大约十年前,我主持的深圳市首批教育科研专家工作室之语文味工作室,曾计划编选一本《语文名课观止——当代语文名课99例》,我还在工作室作了任务布置。工作室有一位成员问我道,书名中的副标题为何不是“当代语文名课100例”而是“当代语文名课99例”?我答,本来书名按一般惯例可以叫《语文名课观止——当代语文名课100例》,我也是有资格选进去的,但我不能把自己选进去啊,因此只选99例不选100例。只选99例不选100例,是在理论上给自己留一个虚拟位置。
(三)人教版教材编写人员鱼龙混杂,其中有明显不是凭学术水平而是凭关系混入的”南郭先生“。
(四) 人教版教材修订也有问题。教材修订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的。但人教版教材有些修订涉嫌考虑的主要是发行量和经济利益。比如一篇语文课文,上一年是二年级教材,下一年变成一年级教材;上一年在初中,下一年在小学;上一年在高中,下一年在初中等等。这些情况都出现过。总之,一篇课文在不同年级甚至不同学段移来移去,却从来也不讲移来移去的道理何在。表面看,是很认真在做教材修订,实际上呢,可能是为了这本书的销量,具体说是让下一届学生不能重复使用这本书,哪怕家里下一年有个弟弟妹妹上同一年级,哥哥姐姐上一年使用的教材弟弟妹妹也不能再用,必须重买。教师用的《教学参考资料》,也是经常做一点莫名其妙的小改动,让学校不得不每年都须要重订。
可是流行全世界的《新概念英语》教材,多少年才改版?
其实在一些发达国家,教材重复使用是很文明、很有现代意识的一件事,因此很常见。中国地不太大,物不很博,资源有限。但我们的一些教材出版社,太看重自己的经济利益了。中国基础教育教材由于印量巨大,是暴利,一些教材出版社却还是要挖空心思不让你重复使用教材。真是!
2022/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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