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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六千场
陈鲁民教授的《笑他三万六千场》开头就引用了苏东坡的名言:人生不过百年,索性笑他三万六千场,一日一笑,此生快哉!若干年后,有一个叫做张学良的将军,因为得罪了“校长”,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被“ICU”(指派亲信,近距离地默默地看着你、护理着你)了近七十年。也就是说这个活足了百岁的老人,有近三分之二的光景是在“病房”里度过的。张将军的“大笑养生法”,消解了命运的沧桑。
得意时的笑和失意时的笑,后者更难得。著名的爱笑人士还有,在华容道险些成为俘虏的曹操,他曾经割须弃袍;此后,还有不得不出山的司马懿,他遭遇曹休等算计时心底也一定是暗笑(对手小儿科)的;而当曹丕同志虚情假意地愧领汉献帝的“禅让”时,也有人在捻须微笑。笑的也许是,这样的彩排,若干年司马家族的后裔可以依样画葫芦。
在办公室、在走廊、在食堂、在广场,各种分贝不同的笑声,都会引起一定的注目率或者回头率。有些是开心的、有些是尴尬的、有些是会心的,有些包含了奸佞的成分、有些富含这山西老陈醋的主要成分乙酸CH3COOH。各种笑声,犹如天籁。
当然,以搞笑、卖笑、画笑为生的人。比如各种幽默、笑话的制造者,比如漫画家,比如小丑们。当今(国际)社会,不乏搞笑人士(为了避免他过于出名,这里不提姓名),它们的言行举止,有的是当场显出可笑之处,有的是不到一年的前后对比就显现出来了。30年前,笔者发现各种晚报都有这样的栏目,“外国幽默”,多半是一些粗通中英文的人,选取若干篇英文版的幽默翻译出来,寄给报纸副刊,换一两包烟钱是不难的。还有人翻译了大量的外国幽默,出了书,更是给“爱笑人士”提供了不少“借口”。
人在得意的时候,可以开怀大笑,可以得意忘形。
人在失意的情况下,可以苦笑,可以把苦咂摸出甜味来。明朝末年,礼部尚书赵南星看不惯当权的阉党魏忠贤,先是公开地以铁如意(现在收藏于国家博物馆)敲击他的同党,再是公开弹劾魏公公,看到皇帝执迷不悟(离不开奸佞)时干脆辞职回老家了。赵尚书的斗争策略固然有未必妥当之处,可他为民、为国挺身而出,甘冒风险的精神是值得称赞的。
这个尚书,在“休闲”期间就搜集整理了小册子《笑赞》,还喜欢和亲朋好友讲“段子”。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可以看到有关书讯。小册子里《和尚》这个段子流传较广:一和尚犯罪,一人解之,夜宿旅店。和尚沽酒劝其人烂醉,乃削其发而逃。其人酒醒,绕屋寻和尚不得,摩其头则无发矣,乃大叫曰:"和尚倒在,我却何处去了?
“我不见了”,貌似笑话。(剃光头的,不一定都是和尚)实际上,许多明白人越活越糊涂,越活越不见了“我”。迷失自我的现象,现实里常见,未必都是解差。
有的人会说:不好意思,我已经到了人生的下半场——五十出头了?咋办?答案是,不要凉拌要热饭。别人每天笑一回,你笑两回、三回,甚至四回。把以前的损失弥补回来,或者以前哭过多少回,你就想办法、找机会多笑多少回。这样,可以抵消以前的副作用。同样是流泪,为何不笑出泪而要哭出泪呢?
陈教授还写了短文《跌倒时笑更可贵》,仍然列举了苏东坡的例子。因为写诗被贬黄州、颍州、惠州、儋州等地,可谓跌入了人生低谷,可是他依然以“笑声”对待跌倒,写出了以赤壁赋、赤壁怀古等代表作。
在《霍金为何快乐》里,他提到了霍金在大厅里转动轮椅“翩翩起舞”的例子。这是遥远的。切近的例子,我也是看到过的。有位湖南来的同学,少年时代由于车祸失去了右小腿(安了义肢),她依然是开心的、乐观的。她音乐细胞比较多,丈夫就是听了她主持的节目写信进攻“爱的堡垒”的。她原先也是喜欢舞蹈的,一旦有机会还是喜欢表现一下。比如在海南美兰机场,腿脚利索的同学们走得比她快。一位男同学突然把行李车推过来了,她立刻会意——跳上了行李车,动作优雅好似“小天鹅”降落于湖边。行李车自然比有的同学跑得快,她没有落后,开心地笑了。
在《心态放阳光点好吗》里,教授提到了典型的“阳光汉子”李逵,豪爽、率性,干活(打仗)积极,听说大哥宋江强抢民女了,直接板斧侍候。知道闹了乌龙,也会负荆请罪。这这件事上,宋大哥也表现出了大度的一面。
作者认为,为了个人名利得失、为了同事的进步提升而妒火中烧时,提醒自己“心态阳光点好吗?”是有益。记得有一部外国小说《红字》中有位极度嫉妒、仇恨他人的形象——医生奇灵渥斯,他发现女主人公海丝特·白兰与牧师丁梅斯代尔相恋并生下女儿珠儿,觉得抓住了丁梅斯代尔的把柄。医生狡猾地以丁梅斯代尔朋友的面目出现,并且不断地在心理上折磨这个牧师,不断地唤醒他的罪恶感。牧师承受不了心里压力死亡之后,处心积虑的医生竟然也不久于人世了——他的人生失去了目标,一生没有笑几回吧(除了狞笑)。
这是一个反面的例子,心态的扭曲折寿。反倒是,大胆承认了错误、接受惩罚的海丝特·白兰坦然地活着,为别人看来是耻辱的红字赋予了积极的含义。
在《齐白石的“两笑”》里,教授作家称赞了齐白石的座右铭:“人誉之一笑,人骂之一笑。”还嘉许马寅初,在得知被免去北大校长职务时、在得知平凡恢复名誉时的两次“ao”(不好意思,有个字录不进来)。
一生笑他若干场,三万六不多,七万二也可以,保持良好的心态,好似一位文豪笔下的人物“没事偷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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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4-9-1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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