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鞋子里,有一双红面白底的绣花鞋垫,那是母亲大约五年前亲手做的。在属于母亲的日子里,我认真清洗着它,想念远在故乡的母亲。
我仅仅比姐姐晚出生一年,因此被划为“黑人”,母亲出了800多元的第三套人民币才换来我的合法地位。当我禁得住风吹日晒之时,母亲就像带双胞胎一样同时背着我和姐姐上灶下田,到县城赶集,如今沿家到县城一路上的许多人家都还知道这个背着“双胞胎”的母亲,他们中的一些还算是我的恩人,有持家的阿姨帮着把我和姐姐扎实地绑在母亲身上,有看果园的爷爷从路旁的苹果树上摘下几个苹果哄哭泣中的我和姐姐……
等我可以下地“走路”,母亲就用或新或旧的布掺合着做成鞋帮子,再到集市上买合适的鞋底衲成布鞋给我穿。母亲做的布鞋很耐穿,也很舒适,当脚上的鞋子变得越来越紧时,母亲就开始为我做新鞋子。我闲暇的时候就看着母亲做,偶尔也帮着母亲,做些穿针引线的活计。母亲做的布鞋一直伴我度过了整个童年,很多年了,母亲没有再做过布鞋,但母亲一针一线的记忆却牢牢镌刻在我心里,我想至今我还可以的学着母亲当年的样子做成一双布鞋。
从我进入城里上学开始,为了不成为一个“异类”,我身上穿戴的衣物基本都是买的,再没有母亲的针线的用武之地,只是偶尔衣服破了母亲帮我缝缝补补。这双鞋垫,像是母亲专程为我四年前进京而绣的,垫在那鞋子里是那么的合适,在我远离家门外出求学时,我特意带上了它。母亲只算一个半文盲,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巧手,这双鞋垫绣得算不得精美。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在异地他乡,踩着母亲亲手做的一双鞋垫,就像拥有母亲给予的无穷的力量,让我步履更稳健、踏实。
我离开北京的时候,想给父母带一份礼物,苦思冥想,感到既要有北京特色,又要适合父母的,非一双老北京布鞋莫属。于是,我千里迢迢地给父母带回去一双普通的布鞋,母亲却视为珍宝,平时舍不得穿,只在参加宴席或家中待客的时候才穿。
母亲曾为我做的几十双布鞋,已寻不到踪影,这双鞋垫,是现存母亲亲手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东西,我踏着它走过繁华热闹的北京,攀登过环境恶劣的青藏高原,一步一步坚实地走过千山万水。如今,它已被磨得面目全非,但它依然坚守在它的“岗位”上,就像母亲从不肯停歇的双脚!
母亲为我绣的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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