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生
学术围城内的“清流学者” 精选
2022-9-19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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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围城内的“清流学者”

 

刘庆生

(中国地质大学)

 

最近有人告诉我一件事。在一个专业学术会议间隙,一位正直的中年大学教授为一位潜心做学问的青年学者的一项重要科技项目入围答辩落选愤愤不平,扬言要在相关微信群里抨击这类学术霸权现象。青年学者赶忙解释说,主要是我自己能力欠缺,还要继续努力。尽管青年学者此前申报多个重要项目遭遇类似失败经历,但是似乎并没有削弱他的“革命斗志”,科研热情“涛声依旧”。所以,青年学者耐心规劝中年教授千万别在群里谈论此事,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无辜”。

我的耳旁常常听到来自各方面针对学术围城内的负面批评声音。这些负面声音将我们的学术界描绘得浮躁、功利、污秽不堪、一塌糊涂。我和学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散步偶尔碰到时聊天议题从来离不开学术话题。一次他对我说,现在我们的学术界很不像话,有的学者的学术行为已经突破底线,为我国学术界的前途担忧。以前有人告诉我一件关于这位老先生的趣闻,30多年前,还处在中年的这位老先生对上门请他帮忙职称评审关照的一位年轻人说:我就认为你不合格,你说我该如何办?年轻人只好愤懑离开。

我自大学毕业留校任教的几十年来始终在学术围城内凭自己的良知和道德操守勤勉工作,虽没有什么像样成就,但自我感觉良好。好在我们这些老者早年还是享受到若干年的相对比较“宁静致远”的做学问时期。例如我当年先后获批的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包括退休后获批的一个,申报过程都很阳光和纯洁,从来没有打听函评专家和会评专家的念头。因为,我有一个朴素认知,除了极少数人,一般同行中支持你的人不用打招呼,不支持你的人打招呼没有用。当然,那个时候通信联络没有现在便捷,加上我长期以来只是埋头做自己的教学和科学研究,与外界接触较少,几乎没有几个学术同行的联系方式,更没有和同行套近乎的习俗。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术围城内的学术环境开始不怎么纯洁了,拉关系,结圈子,项目评审前打招呼“蔚然成风”。当下,似乎形成了一种不良的科研逻辑,有的学者认为想要拿到科研项目似乎不打招呼不行。然而一些青年海归学者,他们国内认识同行毕竟有限,尤其是研究生都在海外完成的一些学者,他们没有国内导师圈子可用,只能自己努力奋斗,逐步建立自己的学术团队。我想,学术围城内如此不良学风长期下去何以了得?!

尽管我们这些老者已经逃离了学术围城,仍然不能洒脱地批评学术围城内的不良现象,因为自己的晚辈和学生多人还在学术围城内艰苦奋斗,苦苦挣扎,生怕批评了某些拥有决策权的人会间接影响他们的前程。然而,我也常常反思,难道我们的学术围城内的“表现”真是那样不堪一击吗?真是一片乌烟瘴气吗?我想,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另外一面。据我所知,国家有关部门也一直“绞尽脑汁”设计一些科学的评价举措,试图逐步改善科技项目评审规则,满足社会公众的良好期望,但是这些规则再好终究还得依靠我们学术围城内各位同行专家的努力才能奏效。

然而,数十年的学术围城内的工作生活尽管亲历若干负面场景,却也让我感受了围城内若干“清流学者”的风范。这些“清流学者”始终是我学习的榜样,也是我教育学术后辈的好素材《感恩学术路上多位前辈师长,2018年8月10日,2022年3月9日补充修改》。刚刚完成的学校李四光学院地球科学菁英班2022级新生入学教育第一课“我谈大学生活”报告中“我对普世价值高等教育理念的理解”与“大学生活应该有激情”部分,我向同学们介绍了若干国内外学术围城内的“清流学者”范例,尤其是我们的一些杰出校友。这些围城内的“清流学者”风范应当成为莘莘学子学习的榜样。

第一位清流学者属于潜心学问的楷模。他遇到了人生的贵人,一位品德高尚,专业精深的“清流先生(导师)”。我们常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这是我们常常用来评价同门“徒弟”勤奋努力程度差异。他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同时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并于1989年博士毕业。至今我还保存当年他博士毕业论文答辩时送给出席答辩会的所有人员人手一份长达15页的博士论文详细摘要(图1),因为只有答辩委员会成员才会有一本博士论文全文。我与他合作科研20多年,参与他主持的多个科研项目,包括国家杰出青年基金项目,合作发表学术论文20篇。这位清流学者性格内向,平时少言寡语,潜心做自己的科学研究。他对行政职位和媒体不感兴趣,在他成为领域内的学术牛人后我们依然在媒体上看不到宣传他的“业绩”消息以及就某些高等教育热点发表的“高论”。他亲自培养出多位出色的学术接班人,为我国在他的研究领域跻身世界一流水平做出了突出贡献。

第二位清流学者比上述教授小两岁,我俩合作也有20余年,并共同发表多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图1)。他在学校完成本科和研究生学位留校任教。他与上述教授性格相似,不善交际,属于那种“只会埋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的人。据我所知,他的博士生导师在学校也没有担任过什么行政职务,是一位成果丰硕的普通教授。我曾经应邀协助他的导师指导一位“深部地球物理研究方向”的博士研究生。2020年初病重导师对前来看望的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且很动情的话:“你能取得现在的成绩非常不容易,如果我能拥有更多资源,你们(指她的弟子)的路就会走得顺畅些。”这位“清流学者”申请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时历经数次失败才获得成功。当然,这位教授历经坎坷,苦尽甘来,现在科学研究做的“风生水起”,成果丰硕,也获得了多项令人羡慕的国家级人才称号,他培养的学生多人在重点大学出任教授。这位教授的成长经历也是属于学术围城内“清流学者”范例。这位清流学者至今依然坚持“我行我素”,面对当下学术围城内的不良现象依然坚持自己的道德操守和底线。此外,还有多位令我尊敬的“清流学者”,包括我的晚辈同行和学生,他们是维系我国当下学术围城内“清流学风”的中流砥柱。

总之,我认为,尽管当下我们的学术围城内学术不良事件频发,但是我们还是要有信心,希望大家都尽自己一己之力遏制某些学术不端事件,我们的学术围城内就会环境优美,大家工作生活才会舒张有序,幸福快乐。  

2022年9月9日初稿,9月19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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